第六十四章 壕深火近
第六十四章 壕深火近 (第1/2页)赵风在帐口立了许久,那几线火光始终未灭。
他回身进帐,把郭嘉摇醒。郭嘉本就浅眠,一碰便睁眼,眼下两团青影比昨夜更重。赵风只说了四个字:"西北有火。"
两人披衣上了西城。夜风灌上城楼,吹得灯火乱晃。郭嘉扶着垛口往西北望,看了片刻,眉头一点点拧紧。
"不止一处。"他低声说。
确实不止一处。云层低垂的天际下,火光连成数片,一片比一片远,像是顺着山势铺开的星子,却比星子沉、比星子暗。那是营盘。一座,两座,三四座,沿西北谷道一字排开,一直延伸到望不见的暗处。
"比预想的早。"郭嘉的声音里没了疲惫,只剩冷醒,"步卒辎重,本该明晚才到。如今火光连片,说明他们抛了辎重轻装赶路,连夜逼了上来。"
赵风"嗯"了一声:"两日的窗口,剩不下两天了。"
郭嘉在垛口边站了半盏茶工夫,像是在心里把那张城防图重新摊开、折叠、再摊开。末了,他转身往楼下走:"去叫孙六。第二排桩,今夜就得钉完。"
---
孙六被人从草铺上拖起来时,还以为敌军摸上来了。听说是赶工,他骂了句脏话,抹了把脸就往豁口跑。
郭嘉已在豁口外等着,就着几支插在泥里的火把的光,把话说清:"敌军主力今夜抵营,明日必动。你那第二排桩,天亮前钉不完,明日豁口就少一层挡。"
孙六看了看天上残月,又看了看那条还差一小半没钉桩的沟,把心一横:"干。"
火把插了一圈,照得豁口外亮如白昼。白天挖出的泥土堆在沟内侧,此刻成了天然的护墙。几十个壮劳力分成两班,一班在沟底钉桩,一班在岸上削木、递料。铁锤砸在木桩顶端的闷响,一下接一下,在夜里的城墙下传得很远。
一个铁匠赤着上身,锤头落得最狠。他姓何,城里铁匠铺的掌柜,白日里也来帮忙,这会儿眼皮打架,手却稳。孙六路过,听见他嘟囔:"我那小子在张将军麾下当兵,昨夜冲阵,我都没顾上瞧一眼。这沟钉结实了,他少挨一刀。"
孙六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快到四更时,最后一根木桩钉进了土。两排木桩交错着斜插在沟里,尖头朝外,黑沉沉一片,像一张半合的大嘴,专等撞车往里钻。孙六跳上沟沿,踩了踩夯实的土,又让人从城里运来几车碎石,薄薄铺了一层在桩间空隙——车轮碾上去,先卡尖木,再陷碎石,任他铜面帅多大的力气,也冲不到墙根。
"成了。"孙六嗓子哑了,却咧着嘴。
郭嘉站在城头远远看着,没下楼,只冲孙六的背影点了点头。
---
天将亮未亮时,北门悄无声息开了一道缝。
一个人影滚也似的扑进来,是那扮樵夫的细作。他背上的柴早丢了,衣衫被荆棘划得稀烂,左颊一道血口子,显然是一路钻林子过来的。守卒认得暗号,连忙往帅帐引。
郭嘉和赵风都在帐里。樵夫扑倒在地,喘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挤出字:"回来了……只我一个……老周,没出来。"
赵风眼神一沉。老周是那个扮行脚贩子的。
樵夫从怀里摸出半片染血的麻纸——是郭嘉交他的药单,被血浸透了大半,却还能认出几味药名。他把纸拍在案上:"老周在鹰嘴岭口的岔道被巡骑盘下,我躲在后头树窠里,亲眼见他被拖走。他没供出什么,巡骑翻遍篓子,只翻出那袋盐……"
郭嘉闭了闭眼。
"敌情呢?"赵风问。
樵夫咽了口唾沫:"步卒,我数了旗,连前后队,怕有九千。加上城外早先那三千骑,统共一万二上下。撞车的架子他们运来了,不止一架,还有云梯——我瞧见七八架长梯绑在车上。辎重车多,但落在后头,被那支主力步卒裹着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还有一事。敌营里,我瞧见黑旗。"
赵风和郭嘉对视一眼。黑旗,是黑山部的记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