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黄金铺路,不及寸木压纸
第325章 黄金铺路,不及寸木压纸 (第1/2页)收编营地旁,专供朝廷文官歇息的营帐内,几杆儿臂粗的牛油大蜡烧得劈啪作响。
侯恂靠在乌木交椅上,抬手揉按着胀痛的太阳穴。
白日里前五营已经有两个营头完成了筛选收编发饷。
底层兵卒捧着白花花的碎银和新米,跪在泥水里高呼万岁的声音,到现在还在他耳朵边震荡。
这只是第一步。
左部那二十万骄兵悍将,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外营那群老军痞手里。
随军文书轻手轻脚端上一盏新沏的罗岕茶,顺势从宽袖里掏出一叠大红拜帖,恭恭敬敬搁在书案边。
“部堂,这是下午,外营几个总兵副将派人递来的。人都在辕门外头顶着风候着,求见您一面。”
侯恂眼皮子往上一掀,随手拨弄了一下那沓拜帖。
李邦华白日里在点将台上那通大开杀戒,二十多颗滚地葫芦般的人头,算是把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军阀劈醒了。
“把锦衣卫送来的档子,还有兵部记录左良玉所部将官卷宗,都拿来。”
文书转身从铁皮箱里抱出两摞厚实的案卷。
侯恂将拜帖摊开,对着卷宗上的名字一一比对。
“徐勇……李国英……金声桓。”
几张烫金的红帖被他随手扔进脚边的炭盆。火苗子一卷,化作飞灰。
他的指尖最终点在两张帖子上。
马进忠,陕北流寇出身,诨号“混十万”,早年被左良玉收编,打仗是把好手。
最难得的是,这泥腿子贼寇身上还带着点绿林规矩。
大军顺江东下,他手底下的人抢粮食、抓民夫扛活,但有条死线:不杀人、不奸淫、不烧村。
王允成则是辽东边将出身,打仗中规中矩,营头里还留着九边官军的底子。
这几日江面上暗流涌动,他既没跟着郝效忠那帮人造反,也没跟着造谣,一直按兵不动。
这两人的营头,在后五营里算是能打又听话的。
“去,把这两位请进来。”
侯恂点了点桌案。
“其余的,就说本官军务繁杂,一概不见。”
“是。”
没过多久,帐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甲片撞击的动静在夜风里格外分明。
厚重的毡帘被掀开。
两个魁梧汉子猫着腰钻进帐内。
走在前头的马进忠满脸络腮胡,身板宽厚如门板,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透着掩不住的局促;
后头的王允成身量精悍,脸绷得很紧,下巴的筋肉一跳一跳的。
怀里抱着一口沉甸甸的红木小箱放在地上。
“末将马进忠。”
“末将王允成。”
两人齐刷刷单膝跪地,低头抱拳行礼:
“参见部堂大人!”
侯恂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子,伴着瓷盖和茶碗磕碰的脆响,抿了两口茶。
“夜深了,两位将军有心。起来吧。”
侯恂终于撂下茶碗。
“谢部堂。”马进忠爬起来,赶紧回身拎起那口红木箱子,往前蹭了两步,轻手轻脚搁在书案前头。
铜锁一开,箱盖掀起。
帐内的烛火被箱子里的物什映得黄灿灿的。
满满一箱金条,码得整整齐齐,上头还铺着几串成色极好的南珠。
这是两人凑出的大半身家,为了买个前程,血本都砸进去了。
“部堂大人,大军一路劳顿。
俺们粗人不懂什么规矩,这点黄白物事,权当给大人和弟兄们添置点茶水钱。”
马进忠身子躬得很低。
侯恂往箱子里扫了一眼,手伸出去,在箱子里随意扒拉两下。
马进忠和王允成心悬到了嗓子眼。
只要这位爷肯收钱,前程就算是绑上了。
侯恂的手指拨开金条,从箱子底部的绸缎缝里,抠出一个巴掌大的紫黑木雕。
雕的是个下山虎,刀工粗糙得很,只是个垫底物件。
侯恂把木雕捏在手里转了两圈,不咸不淡地开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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