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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苏记门口一把尺,同行坐不住了

第八十九章:苏记门口一把尺,同行坐不住了 (第1/2页)

青竹拿到监察司临时书录牌后,监察司后院热闹了整整一日。
  
  倒不是摆宴。
  
  赵大夫不许。
  
  他说陆寻刚从宫里回来,不能吃油腻,不能饮酒,不能久坐,不能多说话。
  
  最后一桌庆贺饭,清淡得像药膳。
  
  陆寻看着碗里的青菜粥,沉默很久。
  
  “青竹姑娘升了书录。”
  
  “为什么受苦的是我?”
  
  赵大夫冷冷道:
  
  “因为你不升书录也苦。”
  
  陆寻:“……”
  
  宋砚辞差点把茶喷出来。
  
  苏云卿低头抿唇。
  
  青竹抱着那块小木牌,脸红得厉害。
  
  她原本想把牌子收起来。
  
  可陆寻不让。
  
  他说要摆在桌上,让那把椅子看看。
  
  于是那块写着“监察司临时书录”的小牌,被摆在石桌正中央。
  
  旁边是陆寻那把椅子。
  
  椅背后依旧挂着:
  
  坐稳少说。
  
  两块牌子一左一右。
  
  看着竟像在互相较劲。
  
  青竹看了一会儿,自己都忍不住笑。
  
  “你别这样。”
  
  陆寻道:
  
  “这叫新旧交替。”
  
  青竹没听懂。
  
  宋砚辞倒是笑了。
  
  “陆公子这是说,问米椅失宠了。”
  
  陆寻点头。
  
  “它早该退了。”
  
  赵大夫端着药碗走过来。
  
  “你也该退。”
  
  陆寻立刻看向青竹。
  
  “青竹书录,你看,这就是公报私仇。”
  
  青竹抱着小牌子,一本正经道:
  
  “我只记事,不断案。”
  
  陆寻:“……”
  
  好。
  
  现在都会拿身份堵他了。
  
  院子里又笑了起来。
  
  这是这些日子难得的轻松。
  
  问米桌收了。
  
  问药桌留了规矩。
  
  问事桌也落到了京兆府各房。
  
  顾延章旧案已经收束。
  
  苏家旧铺重新开门。
  
  青竹有了自己的牌子。
  
  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陆寻知道,越是这样,越容易有人坐不住。
  
  因为好事一旦真的落地,就会挡住某些人的旧路。
  
  果然。
  
  第二日一早,苏记布铺就出事了。
  
  ……
  
  南市。
  
  苏记布铺门口,比开张那日还热闹。
  
  不是因为苏记卖得多好。
  
  是因为对面挂了一块牌。
  
  牌子挂在老字号“锦丰布庄”门前。
  
  字写得很大。
  
  买布凭眼力,莫信官府势。
  
  尺短一寸,尚可补;名声压人,谁敢争?
  
  这话没点名。
  
  可整条南市都知道,说的是苏记。
  
  苏记这几日重新开门。
  
  柜台后贴着两张纸。
  
  不短尺,不缺斗。
  
  听说二字,伤人。
  
  再加上陆寻、监察司、问事桌这些事传得满城都是,许多街坊都愿意来苏记买一尺半匹。
  
  不是图便宜。
  
  图安心。
  
  苏云卿每一匹布都亲自让人量尺。
  
  尺子摆在柜台上。
  
  客人能看。
  
  街坊能看。
  
  几日下来,苏记生意虽不算大红大火,却比以前冷清铺面强了太多。
  
  这就让南市几家布庄不舒服了。
  
  尤其是锦丰布庄。
  
  锦丰布庄开了二十多年。
  
  掌柜姓严,叫严茂。
  
  人精明。
  
  嘴也毒。
  
  他不敢明着骂苏云卿。
  
  更不敢骂陆寻。
  
  于是挂了这么一块阴阳怪气的牌。
  
  这牌一挂,南市立刻围满了人。
  
  有人看热闹。
  
  有人皱眉。
  
  也有人小声议论。
  
  “这是说苏记借官势?”
  
  “苏姑娘没借吧?”
  
  “可苏记门口那两句,不就是陆公子他们写的吗?”
  
  “那也没说别人短尺啊。”
  
  “锦丰布庄怕不是生意被抢了?”
  
  严茂站在自家门口,脸上带着笑。
  
  “诸位别误会。”
  
  “严某只是提醒大家,买布看布,量尺看尺。”
  
  “生意场上,最怕有人拿名声压人。”
  
  “若人人都说自己清白,别人还怎么做买卖?”
  
  这话一出,苏记门口几个伙计脸色都难看起来。
  
  苏云卿站在柜台后,手指轻轻按着尺子。
  
  她没有哭。
  
  也没有慌。
  
  这些日子,她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被流言逼得低头的苏家女儿了。
  
  她只是看着对面那块牌。
  
  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青竹赶到时,正好听见严茂这句话。
  
  她今日本是来给苏云卿送新写好的账纸样式。
  
  没想到撞上这事。
  
  她身后跟着两个监察司校尉。
  
  手里还抱着小册子。
  
  南市街坊一看见她,立刻有人低声道:
  
  “青竹姑娘来了。”
  
  “监察司书录。”
  
  “她会不会直接把锦丰掌柜记了?”
  
  严茂也看见了青竹。
  
  他脸色微变。
  
  随即立刻拱手。
  
  “青竹姑娘。”
  
  “严某不过是做买卖,说几句公平话。”
  
  “不犯法吧?”
  
  这话说得很滑。
  
  他先把自己摆成“怕官势压人”的商户。
  
  若青竹开口压他,反而正中他的套。
  
  青竹停在苏记门口。
  
  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想起陆寻说过的话。
  
  别替任何人圆。
  
  也别轻易替任何人断。
  
  看见什么,写什么。
  
  于是她低头,在小册子上写:
  
  锦丰布庄挂牌称,买布凭眼力,莫信官府势。
  
  严茂眼皮一跳。
  
  “姑娘这是何意?”
  
  青竹抬头。
  
  “你挂了,我看见了,所以记。”
  
  严茂:“……”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
  
  南市不少人也笑了。
  
  问事桌那几日,青竹就是这么记的。
  
  你说了。
  
  她就写。
  
  你若说不是这个意思,她也写。
  
  严茂不敢让她继续写太多。
  
  于是立刻道:
  
  “严某没有恶意。”
  
  青竹低头又写:
  
  严掌柜称,没有恶意。
  
  严茂脸色一僵。
  
  街边的茶摊老板今日也凑巧来了南市。
  
  他一看这场面,眼睛都亮了。
  
  “哎哟。”
  
  “这味儿对了。”
  
  卖炊饼的汉子也跟着来了。
  
  他小声道:
  
  “什么味儿?”
  
  茶摊老板道:
  
  “有人嘴硬,有人记事。”
  
  “陆公子虽然没来,但感觉来了。”
  
  炊饼汉子点头。
  
  “懂了。”
  
  ……
  
  苏云卿从铺子里走出来。
  
  青竹立刻看她。
  
  “苏姐姐。”
  
  苏云卿轻轻点头。
  
  她没有让青竹替她出头。
  
  也没有让监察司校尉上前。
  
  她只是走到自家门口,对严茂道:
  
  “严掌柜说得对。”
  
  严茂愣了一下。
  
  围观众人也愣住。
  
  苏云卿继续道:
  
  “买布,确实该看布。”
  
  “量尺,确实该看尺。”
  
  “苏记不该让人只信名声。”
  
  严茂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
  
  他原本等着苏云卿恼怒。
  
  等着青竹压人。
  
  等着自己好继续喊“苏记借官势”。
  
  可苏云卿竟认了这句话。
  
  苏云卿转身,取下柜台后的尺子。
  
  那是一把新尺。
  
  尺面干净。
  
  刻度清楚。
  
  她把尺子放到门口长案上。
  
  “既然严掌柜说买布看尺。”
  
  “那今日,苏记就把尺摆出来。”
  
  “南市任何一家布庄,都可以拿尺来对。”
  
  “若苏记尺短,今日闭门三日。”
  
  “若苏记尺足,也请严掌柜把那块牌摘了。”
  
  街上瞬间安静。
  
  严茂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苏云卿会这么硬。
  
  不是哭。
  
  不是辩。
  
  不是请监察司撑腰。
  
  而是当街验尺。
  
  这事简单。
  
  也狠。
  
  你说莫信官府势。
  
  那就不谈官府。
  
  谈尺。
  
  尺足不足,一验便知。
  
  围观百姓立刻兴奋起来。
  
  “验尺!”
  
  “这个好!”
  
  “布庄的尺就该验验!”
  
  “我早觉得有些铺子的尺不一样!”
  
  这话一出,不止严茂脸色变了。
  
  南市好几家布庄掌柜的脸都变了。
  
  苏云卿今日若只是验自家尺,还好。
  
  可这东西一旦开了头,百姓就会想:
  
  苏记能验。
  
  你们为什么不能验?
  
  严茂强笑道:
  
  “苏姑娘何必如此?”
  
  “严某只是随口提醒。”
  
  苏云卿看着他。
  
  “我也是随口应下。”
  
  严茂被噎住。
  
  青竹眼睛亮了。
  
  她低头在册子上写:
  
  名声被疑,不用哭辩,拿尺出来。
  
  写完,她觉得这句很好。
  
  很像苏云卿。
  
  不是陆寻。
  
  不是她。
  
  是苏云卿自己的。
  
  ……
  
  很快,宋砚辞也来了。
  
  他原本在南市粮栈查米价,听见苏记门口有事,立刻赶来。
  
  一来就看见苏云卿把尺摆在门口。
  
  他眼中闪过笑意。
  
  “苏掌柜,这是要开南市验尺会?”
  
  苏云卿看了他一眼。
  
  “宋公子若有空,可做个见证。”
  
  宋砚辞收起折扇。
  
  “乐意之至。”
  
  严茂脸色更难看。
  
  宋家在京中商道上有名。
  
  他若站出来做见证,严茂就更不好说苏记借监察司压人。
  
  因为宋砚辞是商人。
  
  商人看尺,比官府更合适。
  
  青竹也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让宋砚辞做见证,比她出面更稳。
  
  苏云卿又让伙计搬来一匹素布。
  
  当众展开。
  
  她拿起尺。
  
  从布头量到布尾。
  
  一尺。
  
  两尺。
  
  三尺。
  
  每量一段,她都让旁边老妇、街坊、宋砚辞看清。
  
  尺足。
  
  布足。
  
  没有短。
  
  宋砚辞又拿出自己随身带的商尺。
  
  和苏记的尺一对。
  
  一样。
  
  街边叫好声立刻响起来。
  
  “足!”
  
  “苏记尺足!”
  
  “看得清楚!”
  
  严茂脸色铁青。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人群里忽然有人喊:
  
  “严掌柜,你家的尺呢?”
  
  这一喊,严茂后背一僵。
  
  “我家尺自然也足。”
  
  “那拿出来看看!”
  
  “对啊!”
  
  “苏记都验了,锦丰也验!”
  
  “严掌柜刚才不是说买布看尺吗?”
  
  “让我们看啊!”
  
  严茂额头冒汗。
  
  他家的尺不是不能看。
  
  但有几把旧尺,确实磨过边。
  
  差得不多。
  
  一匹布也就短那么一两寸。
  
  平日没人较真。
  
  可当街对尺,谁敢保证不出问题?
  
  严茂连忙道:
  
  “今日严某只是提醒苏记,不是摆擂。”
  
  宋砚辞笑道:
  
  “严掌柜这话不对。”
  
  “你提醒别人看尺。”
  
  “别人自然也会想看你的尺。”
  
  “这叫买卖公平。”
  
  青竹在旁边补了一句:
  
  “只看别人,不看自己,不公平。”
  
  众人一听,又叫好。
  
  严茂看向青竹,脸色更僵。
  
  他不敢骂她。
  
  她现在有监察司临时书录牌。
  
  骂她容易被记。
  
  果然,青竹已经低头写了。
  
  严掌柜称,自家尺自然也足,但不愿当街出尺。
  
  严茂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青竹姑娘!”
  
  青竹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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