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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苏记门口一把尺,同行坐不住了

第八十九章:苏记门口一把尺,同行坐不住了 (第2/2页)

“你若拿尺,我就添一句,锦丰出尺。”
  
  严茂:“……”
  
  街上又是一阵笑。
  
  茶摊老板乐得不行。
  
  “这笔厉害。”
  
  “不打人。”
  
  “但扎人。”
  
  炊饼汉子点头。
  
  “比刀还好使。”
  
  ……
  
  最终,严茂还是被逼着拿出了尺。
  
  第一把尺是新的。
  
  没问题。
  
  众人一看,严茂松了口气。
  
  可苏云卿忽然道:
  
  “严掌柜,柜台上平日量布的尺,不是这一把吧?”
  
  严茂脸色一变。
  
  “都是尺,有何区别?”
  
  苏云卿平静道:
  
  “客人买布时,用哪把,就验哪把。”
  
  这句话一出,围观百姓立刻反应过来。
  
  “对!”
  
  “拿柜台上的!”
  
  “别拿新的糊弄!”
  
  严茂额头汗更多。
  
  他狠狠瞪了一眼自家伙计。
  
  伙计脸色发白,只能回铺子里拿出柜台上的旧尺。
  
  旧尺一拿出来,众人就看出不对了。
  
  尺头磨得发亮。
  
  边角也缺了一点。
  
  宋砚辞拿商尺一对。
  
  差了半寸。
  
  半寸不多。
  
  可买布的人,一尺一尺量下来,每匹少一点,日积月累就不少了。
  
  街上顿时炸了。
  
  “短尺!”
  
  “锦丰自己短尺,还挂苏记的牌?”
  
  “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严茂脸色惨白。
  
  “旧尺磨损!”
  
  “并非有意!”
  
  苏云卿看着他。
  
  “那严掌柜为何不换?”
  
  严茂哑口无言。
  
  青竹低头写:
  
  锦丰柜台旧尺,较商尺短半寸。严掌柜称旧尺磨损,并非有意。
  
  严茂听见她念出这句,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他现在才明白。
  
  青竹最可怕的不是骂。
  
  是她连你的辩解都写。
  
  你说无意。
  
  她写无意。
  
  可前面那句短半寸,也不会少。
  
  苏云卿看向严茂。
  
  “严掌柜。”
  
  “你说尺短一寸,尚可补。”
  
  “今日不必一寸。”
  
  “半寸也该补。”
  
  围观百姓顿时叫好。
  
  严茂脸色又青又白。
  
  最后只能咬牙道:
  
  “今日起,三日内,凡在锦丰买布者,持票来补尺。”
  
  “旧尺撤换。”
  
  “那块牌,也摘了。”
  
  苏云卿点头。
  
  “如此便好。”
  
  她没有再逼。
  
  也没有让监察司抓人。
  
  因为她要的不是把锦丰打死。
  
  而是把苏记的立场站住。
  
  做买卖,可以争客。
  
  但不能拿脏话压人。
  
  更不能自己短尺,却污别人借势。
  
  严茂让伙计摘下那块牌。
  
  牌子取下时,街上又响起一阵叫好。
  
  苏记门口却没有挂什么新牌。
  
  苏云卿只是把那把尺放回柜台。
  
  然后亲手写了一行字,贴在门口。
  
  本铺尺,可当街验。
  
  只有七个字。
  
  却比任何辩解都有力。
  
  青竹看着那行字,眼睛微微发亮。
  
  这就是苏云卿。
  
  她终于不是等别人替她清白。
  
  她自己能把尺摆出来。
  
  能把话写出去。
  
  能站在苏记门口,让所有人看见。
  
  ……
  
  消息传回监察司时,陆寻正在喝药。
  
  青竹兴冲冲跑进来。
  
  “陆寻!”
  
  赵大夫脸色一沉。
  
  “他在喝药。”
  
  青竹立刻停住。
  
  “哦。”
  
  陆寻端着药碗,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碗。
  
  “你先说。”
  
  赵大夫冷冷道:
  
  “喝完。”
  
  陆寻只好一口喝了。
  
  苦得脸都皱了一下。
  
  青竹有些心虚。
  
  “其实也不是很急。”
  
  陆寻道:
  
  “那你刚才喊得像京兆府塌了。”
  
  青竹脸一红。
  
  “苏姐姐赢了。”
  
  陆寻眼神一亮。
  
  “怎么赢的?”
  
  青竹把南市的事说了一遍。
  
  从锦丰挂牌。
  
  到苏云卿摆尺。
  
  再到锦丰旧尺短半寸。
  
  最后挂出“本铺尺,可当街验”。
  
  陆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好。”
  
  青竹用力点头。
  
  “特别好。”
  
  宋砚辞随后进来,笑道:
  
  “苏掌柜今日,可比我这个商人还像商人。”
  
  陆寻看他。
  
  “你没帮她说太多吧?”
  
  宋砚辞摇头。
  
  “没有。”
  
  “我只拿了商尺。”
  
  陆寻点头。
  
  “那就好。”
  
  青竹有些不解。
  
  “为什么?”
  
  陆寻道:
  
  “这事若是你压赢的,别人会说苏记靠监察司。”
  
  “若是宋公子替她赢太多,别人会说苏记靠宋家。”
  
  “今日最好的地方,是苏姑娘自己拿尺出来。”
  
  青竹恍然。
  
  “对。”
  
  她低头在册子上记:
  
  清白不能总靠别人替你说,也要自己拿得出尺。
  
  赵大夫看了一眼。
  
  “这句也不错。”
  
  青竹笑得眼睛都亮了。
  
  陆寻却看着门口方向,神色温和。
  
  苏云卿这一关,过得很好。
  
  从前她的清白,是三司堂还的。
  
  今日苏记的清白,是她自己量出来的。
  
  这不一样。
  
  ……
  
  傍晚,苏云卿来了监察司。
  
  她手里拿着那把尺。
  
  尺面干净。
  
  刻度清楚。
  
  陆寻一看,笑道:
  
  “苏掌柜带兵器来了?”
  
  苏云卿怔了一下。
  
  随即笑道:
  
  “今日这把尺,确实比刀好用。”
  
  青竹立刻点头。
  
  “特别好用。”
  
  苏云卿把尺放到桌上。
  
  “我想请陆公子题几个字。”
  
  陆寻指了指自己。
  
  “我?”
  
  苏云卿点头。
  
  “苏记门口那句太短。”
  
  “我想在柜台后再贴一句。”
  
  陆寻想了想。
  
  “你自己不是已经写得很好?”
  
  苏云卿有些迟疑。
  
  “我怕不够好。”
  
  陆寻没有立刻写。
  
  而是把笔递给她。
  
  “今日这句,该你自己写。”
  
  苏云卿看着笔。
  
  陆寻道:
  
  “苏记是你的铺子。”
  
  “尺也是你摆出去的。”
  
  “话当然也该你写。”
  
  苏云卿沉默片刻,慢慢接过笔。
  
  她想了很久。
  
  最后写下两行字。
  
  尺在柜上。
  
  清白在手上。
  
  写完后,院子里很安静。
  
  青竹看着那两行字,轻声道:
  
  “苏姐姐,这句好。”
  
  宋砚辞也点头。
  
  “很好。”
  
  陆寻笑了。
  
  “比我写得好。”
  
  苏云卿脸微红。
  
  “陆公子又哄我。”
  
  陆寻摇头。
  
  “没有。”
  
  “这句只有你能写。”
  
  苏云卿低头看着那两行字。
  
  眼眶微微发热。
  
  尺在柜上。
  
  清白在手上。
  
  过去她总觉得,清白要别人还。
  
  要朝廷还。
  
  要三司还。
  
  要陆寻还。
  
  可今日她忽然明白。
  
  别人能替她洗去污名。
  
  但日后的清白,要她自己一尺一尺量出来。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我明日就贴。”
  
  陆寻点头。
  
  “贴。”
  
  赵大夫在旁边道:
  
  “贴完就少来。”
  
  众人一愣。
  
  赵大夫淡淡道:
  
  “他看你们一个个都在往前走,容易兴奋。”
  
  陆寻:“……”
  
  这也要管?
  
  苏云卿忍不住笑了。
  
  青竹也笑。
  
  院子里的气氛轻快下来。
  
  ……
  
  夜里。
  
  宫里也收到了南市的消息。
  
  皇帝看完后,笑了很久。
  
  “苏承业的女儿,当街验尺?”
  
  小内侍道:
  
  “是。”
  
  “锦丰布庄旧尺短半寸。”
  
  “已当街认补。”
  
  皇帝摇头失笑。
  
  “顾延章案刚收,苏家女儿便在南市摆尺。”
  
  “这倒比哭诉有劲。”
  
  岳沉舟站在旁边,道:
  
  “苏姑娘没有借监察司压人。”
  
  “只是验尺。”
  
  皇帝点头。
  
  “这很好。”
  
  “清白二字,不该只躺在圣旨里。”
  
  “能摆到柜台上,才算活了。”
  
  他说完,看向小内侍。
  
  “那句写了什么?”
  
  小内侍忙道:
  
  “苏记门口写:本铺尺,可当街验。”
  
  皇帝又笑了。
  
  “好。”
  
  “简洁。”
  
  “像陆寻教出来的。”
  
  岳沉舟道:
  
  “据报,是苏姑娘自己写的。”
  
  皇帝一怔。
  
  随即笑意更深。
  
  “一个青竹。”
  
  “一个苏云卿。”
  
  “陆寻身边的人,倒是都开始自己写了。”
  
  他放下纸。
  
  “这样好。”
  
  “若所有事都要靠一个病书生坐椅子,那朕才该头疼。”
  
  岳沉舟低头。
  
  “陛下圣明。”
  
  皇帝看他一眼。
  
  “你少来。”
  
  “你心里也盼着他少坐几回椅子。”
  
  岳沉舟面不改色。
  
  “臣只是盼他多活几年。”
  
  皇帝:“……”
  
  这话说得太直。
  
  但也对。
  
  ……
  
  监察司后院。
  
  陆寻已经睡下。
  
  青竹在灯下整理今日的小册子。
  
  她写下三句话。
  
  名声被疑,不用哭辩,拿尺出来。
  
  清白不能总靠别人替你说,也要自己拿得出尺。
  
  尺在柜上,清白在手上。
  
  写完后,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那块监察司临时书录牌放到小册子旁边。
  
  她忽然觉得,这些日子,每个人都像拿到了一把自己的尺。
  
  陆寻的尺,是把官话量成百姓听得懂的话。
  
  她的尺,是把看见的事照实写下来。
  
  苏云卿的尺,是真的尺。
  
  但也不只是尺。
  
  灯火轻轻跳了一下。
  
  青竹抬手护住。
  
  窗外风声不大。
  
  院子里很安静。
  
  她却隐约觉得,新的事要来了。
  
  因为问米、问药、问事,都已经落地。
  
  苏记也重新站住。
  
  陆寻歇不了太久。
  
  果然。
  
  第二日清晨,宫里来了口谕。
  
  小内侍笑得很客气。
  
  “陛下说,陆公子休养数日,气色想必好了。”
  
  陆寻正在喝粥。
  
  听见这句,手一顿。
  
  赵大夫在旁边冷笑。
  
  “他不好。”
  
  小内侍笑容更客气。
  
  “陛下还说,不问案,不问米,不问药,不问事。”
  
  陆寻更警惕了。
  
  “不问这些,那问什么?”
  
  小内侍道:
  
  “陛下想问。”
  
  “若朝廷要让百姓看懂自己的日子。”
  
  “除了告示和回条。”
  
  “能不能有一张……每月都能看的纸。”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寻慢慢放下粥碗。
  
  宋砚辞眼神微动。
  
  青竹抱紧小册子。
  
  苏云卿也抬起头。
  
  每月都能看的纸?
  
  陆寻忽然觉得,自己刚清闲没几日的命,又开始悬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回。”
  
  “椅子恐怕要坐到纸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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