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情不知所起
第490章 情不知所起 (第1/2页)张泠月有罪,但她不认。
“若是再哭下去,妆可就要花了。”这话说得实在不太像安慰人,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太礼貌,想了想又认真地找补了一句,“不过红官妆花了也好看。”
二月红止住眼泪,被她这句补丁似的安慰逗得莞尔一笑。
接过她手里的帕子自己按了按眼角,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的哭腔,“泠月惯会打趣我,再这样哄下去,我可就要找不着北了。”
“怎么会呢,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张泠月见他情绪稳定了些,便直起身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将椅子往他的方向挪了半寸,坐定之后侧过头看着二月红经重新浮起笑意的眼睛,心想他是不是也以为自己时日无多了,才会这样情绪化。
在矿山里独自探路的时候,也许他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也许他已经开始替自己安排后事了。
今天这场精心准备的见面,也许在二月红看来就是最后一次了。
张泠月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误会,二月红不知道自己还有救,更不知道她已经在安排去北平拍麒麟竭的事。
她决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免得他再胡思乱想下去,话刚到嘴边还没出口便被二月红抢了先。
“泠月,我为你唱一出戏,好不好?”二月红满怀期盼的看着她,眼底是止不住的哀求和不安,
如果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二月红希望她以后想起他时,不是躺在病床上连呼吸都费力的病人。
“好。”张泠月应得干脆利落。
绝对不是因为被美色诱惑了,只是尊重病人的意愿而已。
在心里义正词严地替自己澄清了一句,身体已经很诚实地站了起来,伸出手去扶他的手臂。
喜上眉梢,再加上二月红此刻一身闺门旦的装扮,他高兴的样子还真像极了深闺佳人。
张泠月跟在他身后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反思。
自己应该没有诱导良家黄花大闺男吧?
都是他先起的头!明明都是男人在诱惑她。
张泠月在心里坚定地点头,然后心安理得地在管家事先摆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院子里的桂树已经落尽了花,光秃秃的枝桠在秋风中轻轻摇晃,投在地面上的影子也跟着晃。
青石板被管家提前扫过了,只在院子中央留了一小块空地,刚好够他走一台折子戏的台步。
二月红站定在那一小块空地正中央,抬手整了整云肩,将水袖轻轻一抖。
水袖在空中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出层层叠叠的粉色波纹,像一朵从枝头落下的牡丹在半空中打了个旋。
二月红清唱起来,院子里没有琴师、锣鼓、戏台,只有他的嗓子和他这一身精心穿戴的行头。
唱腔从丹田升起,穿过那个被阴煞之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胸口,从喉咙里稳稳地送出来。
他唱的还是杜丽娘,那个在后花园游春的少女,在春色中做了一个梦,醒来之后便再也忘不掉那个梦,寻梦不得,郁郁而终。
二月红在她面前甩袖、转身、低眉、回眸,每一个身段都行云流水,袖影翻飞间衣襟上的牡丹玉兰和蝴蝶穿花交替闪现,蝴蝶的翅膀在阳光下频频闪烁,像是在替他完成那些他无法宣之于口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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