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算
第6章 清算 (第1/2页)天还没亮,行宫前院的血迹已经被宫人用冷水冲刷了好几遍,青石砖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铁锈味。
成王萧怀恩卸了盔甲跪在寝殿外请罪,贼人闯进陛下寝宫,无论如何,他都是死罪。
他的铠甲搁在脚边,肩甲上有一道刀痕,是昨晚混战中,一个死士从背后劈下来,劈在甲上,震裂了肩胛骨,他没敢包扎,就着么跪着。
皇帝靠在榻上,锦瑟把成王的请罪折子念了一遍,她听完没有睁眼。
“让他起来,韩通是他斩的,他有功无罪。”
“传朕口谕,昨夜凡阵亡者,家属赏金百两,免赋税二十年,遗孀由户部供养,伤者,赏金五十两,晋两级,所有值守侍卫,皆赏金二十两。”
锦瑟出去宣旨,成王代将士叩谢天恩,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旁边的侍卫忙扶住他。
他望着寝殿紧闭的门,站了好一会儿,才踉跄着转身去包扎。
他跟了皇帝十几年,知道这个兄弟从来赏罚分明——如今越是厚赏,他就越是胆寒。
殿内,皇帝靠在锦瑟垫好的软枕上,面前跪着暗卫统领沈渡。
他三十出头,面容冷峻,说话从不多一个字,他是皇帝登基那年,从暗卫里亲手挑出来的。
这些年替她杀过的人、查过的案、埋过的线,卷宗摞起来,比翰林院的史书还厚。
“韩通的余党,审完了?”皇帝的声音还很弱,但咬字依然清晰。
“回陛下,活口七人,已全部招供。”
沈渡把一份供状呈上去,“韩通与先废太子旧部联络已久,此次行刺,系受江南陆家暗中资助。
江南陆家通过盐运使司的人,给韩通递过三笔银子,供状上有具体年月和经手人姓名。”
“陆家。”皇帝念了一遍这两个字,没有愤怒,没有意外,像是在念一个早就记在账本上的名字。
“传旨。”她说。
锦瑟铺开圣旨,提笔蘸墨。
“韩通谋逆,罪在不赦,其尸暴于午门,示众十日,夷韩氏三族。
废太子府旧属,凡与韩通有书信往来者、昔年同袍者、受其举荐入仕者,无论是否参与行刺,一律革职锁拿,押送刑部待审。
江南陆家,资助逆党,家主陆崇安,革去功名,押解进京受审,陆氏成年男丁,悉数流放,家产充公。
盐运使司涉案官员,革职查办,一个不留。”
皇帝还没说完。
“朝中凡与韩通有旧者、与废太子有旧者、与陆家有姻亲或门生关系者,无论是否参与,一律锁拿。
不招的,送到沈渡那里,招了的,革职流放。”
锦瑟的笔顿了一下,这一条牵连太广,废太子当了多年储君,和他有旧的人遍布朝野。
韩通在军中的旧部、陆家在江南的姻亲、废太子当年的讲官、门客、甚至只是韩通同一年科举的同年,多少人会被卷进来?
“韩通送了朕一把快刀,朕不用,对不起他。”
她的语气不重,声音还很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浸过了冰水,沈渡跪在地上,面色如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