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白曜镇神
第76章 白曜镇神 (第2/2页)七色混沌气在体内流转。
赤、金、青、蓝、白、黑、玄。
七色皆在。
七曜初成。
那七道曜光像从七色混沌神海深处生出的七条杀伐路径,每一道都可照向命机不同之处。
可顾长渊如今仍在气海境。
七曜虽已成形,真正能落入杀伐的,只有第一曜。后面的曜光并非没有,而是还缺更高境界去承载。
但眼下,对付这具由残魂、黑线、气海碎痕拼出来的东西,第一曜已经足够。
七曜之中,白色曜光先明。
那光起初很淡,像深海尽头浮起的一点白芒。
镇神二字,也在顾长渊心底落下。
下一瞬,整座映宫泉谷都像被一股无形威压笼住。
不是风暴。
不是雷霆。
而是一种从神魂深处压下来的沉重。
石阶上的黑线齐齐僵住,断桥残痕里的灰影缩回裂缝,泉雾中的阴冷气息被白曜光一扫,层层退散。
那些离得近的修士脸色骤变。他们明明不是这一招的目标,却觉得神魂像被什么东西照了一下,连气海运转都慢了半拍。
有人喉咙发干,低声骂道:
“这他娘的……”
“真的是第二境?”
没人反驳。
顾长渊明明仍是气海二阶段圆满,可他指尖那一点白曜光亮起时,给人的压迫感,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对第二境的认知。
第七十九阶上,陆道尘离得最近。
白曜光真正亮起前,他只是胸口一滞。可当那一点白芒从顾长渊指尖浮现的瞬间,他身后的玄阳道轮竟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陆道尘脸色更难看了。
这不是阴邪之术,也不是魂道秘法。
玄阳光可以灼阴,可以焚邪,可他心里却生出一种极清楚的判断。
若这一曜落在他身上,他接不下。
不是未必。
是接不下。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他心里。陆道尘袖中的手骤然攥紧,指节一点点泛白。
而顾长渊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魂影的脸色也变了。
他不是怕这一招声势浩大。
他怕的是,这一点白曜光一出现,他体内那些黑线、残魂、尸气、气海碎痕,全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一种天生的克制。
不是强弱上的压制。
是根子上的相克。
魂影眼底的黑线疯狂游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还有一丝难以遮掩的吃力。
他想退。
可退不了。
山河定鼎压住石阶,九岳截断外流,山河归寂镇住他这具临时身体。而白曜镇神一出,他忽然发现,自己即便能挣脱山河三印,也躲不开这一招。
因为这一曜锁的不是身体。
不是黑线。
而是他藏在无数残痕之后的神魂中枢。
无处可躲。
只能迎接。
“不……”
魂影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下一瞬,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胸口。
密密麻麻的黑线从体内爆发出来,化作一张巨大的黑口,朝顾长渊反扑而去。黑口之中,有雷光残片,有火纹碎痕,有剑意旧影,有妖气,也有无数看不清脸的残魂。
他把所有吞过的东西都挤了出来,像是要用这一切硬生生挡住那一点白曜光。
顾长渊只是抬手。
一指落下。
白曜光随之而落。
没有惊天巨响。
可那一道白曜光落下时,泉谷上方的夜色仿佛被一分为二。
黑口扑到半空,猛地僵住。
其中所有残魂尖啸戛然而止。
白曜光照入黑线深处,一层层照开它拼凑出来的假象。那些原本被黑线强行缝在一起的东西,在白曜光下被照出本相,再也无法维持成一个整体。
魂影疯狂挣扎。
他身上的黑线一根根绷紧,像要把那一道白光扯碎。可白曜镇神落下之后,那些黑线刚一靠近,便寸寸僵住。
“不要——”
魂影嘶吼。
声音从年轻修士的喉咙里挤出来,又像从无数具被吃空的气海里一起传出。
凄厉,刺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可顾长渊的神色没有半点变化。
白曜光落入黑线最深处。
魂影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点被无数残魂、气海碎痕、尸气阴线裹住的神魂中枢,终于被照了出来。
它不像完整神魂。
更像一团被强行揉在一起的烂泥。
白曜镇神之下,这团烂泥没有任何继续藏匿的余地。
顾长渊收回手,声音平静。
“气海是借的。”
“身体是凑的。”
“魂也是拼的。”
他看着魂影。
“你拿什么,来夺我的气海?”
魂影眼底的惊恐在这一刻彻底定住。
下一瞬,白曜光骤然一盛。
黑线开始湮灭。
不是被斩断。
也不是被烧尽。
而是从神魂中枢开始,一寸寸失去存在的根。
魂影的嘶吼声还在泉谷里回荡,可那具身体已经开始崩散。眉心、胸口、双臂、脚下,一道道灰白气息被白曜光照穿,随即化作虚无。
“不——”
最后一声嘶吼拖得极长。
像从泉谷最深处传来,又像从每一道黑线里传来。可声音还未落尽,魂影已经散了。
那具年轻修士的身体僵在原地,眉心裂开一道细缝。
这一次,没有黑线再钻出来。
只有一缕灰白色的气从裂缝里浮起,在白曜余光中轻轻一颤,随即彻底消散。
泉谷忽然安静下来。
方才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的阴冷消失了。石阶上的黑线寸寸枯萎,尸体脸上的诡笑塌散下去,泉雾重新流动,却再没有那种贴着气海钻来的寒意。
许多修士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他们刚才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强如陆道尘都被两三招逼退。那个东西像一场从几千年前爬出来的噩梦,压得整座映宫泉谷喘不过气。
可现在,顾长渊一指落下。
梦醒了。
陆道尘还站在第七十九阶。
玄阳道轮悬在身后,光芒依旧堂皇。
可他的脸色,比夜雾还冷。
他离得最近。
所以他比旁人更清楚,白曜镇神落下前那一瞬,自己心里生出的判断。
接不下。
若那一曜冲他而来,他接不下。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拔不出来。
而顾长渊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陆道尘袖中的手攥得更紧,指节几乎发白。
顾长渊看着那缕灰白气息消散的方向,衣袖垂落,山河印意缓缓散去。
泉谷里最后一缕黑线,也在夜雾中化成灰白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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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些还有一章,今天五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