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绣帕遗丝留秘钥
第23章 绣帕遗丝留秘钥 (第2/2页)上官路人走到门口,回身看了灰袍女子一眼:“前辈,今夜多谢你。这块帕子我带走,那五只罐子里的东西我会替太素观讨回来。“
灰袍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月光里,双手合十朝她微微弯了一下腰。
那个姿态和千面尊堂石像的合十姿态一模一样,但她的眼神是平静的、清明的,没有石像那种千帆过尽后空洞的慈悲。
上官路人走出土坯房时,天边已经泛起了蟹壳青。
太史局的观星台在洛阳城东南角,是一座三层石砌高台,台顶架着一架青铜浑仪,浑仪的铜臂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
萧从此已经在观星台下面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鸦青色的圆领袍,腰间系着一根素带,簪子换了一根乌木的,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截被月光浸透了的竹子。
“你昨夜又没睡。“他说。
“你也没睡。“
“我至少换了件衣裳。“
上官路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昨日那身沾了灰的短襦,袖口上还有流杯池底的青苔痕迹,下摆溅了义庄的泥点子。她笑了一下,那笑很短,但萧从此看见了。
太史局今日休衙,观星台周围空无一人。
萧从此从前夜搭上的那个令史手里拿到了观星台底层的钥匙,三个人——上官路人、萧从此、霍小怜——从侧门鱼贯而入。
龙骨石在观星台底层正中,是一块长约一丈、宽约六尺的青石,石面打磨得平滑如镜,上面刻满了历代星象记录。
据说这块石头的“龙骨“之称,是因为它恰好压在洛阳城的一条地脉线上。
上官路人蹲在龙骨石边缘,手指沿着石基与地面的接缝摸了一圈。
接缝处被灰泥封得严严实实,像几十年没有被人动过。
但她在接缝的西北角摸到了一点异样——那一小段灰泥的颜色比周围深了半度,像是重新抹过的。
她从袖中取出小刀,沿着那道深色灰泥的缝隙轻轻剔了一圈。
灰泥松动,落下来一小块,露出下面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铁皮匣子。
她把匣子抱出来放在龙骨石上,打开。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纸,每一张都写满了工整的蝇头小楷。第一页的标题是:《千面祭典原典·卷一·星象阵法总纲》。
阿荇的父亲在死之前,把整部《千面祭典》抄录了一份,藏在了自己每天都能看见的龙骨石下面。
上官路人翻到第二页,目光落在开篇第一句话上。
“千面之祭,源自昆仑。千面之尊,非神非鬼,乃上古守门之人。其门在应天之下、地脉之交、龙骨之底。启门之法,需集七骨七魂七信物,以祭者之血为引,焚**面尊掌中莲台,门乃开。“
“门开之后,门内之物——“
后面一整页被人撕掉了。
只剩下最后一行残文:“门内之物,见者即——“
那个“即“字后面,被撕得干干净净。
上官路人将铁皮匣子合上,双手按在匣盖上,指尖微微用力。
她终于找到了千面阁这座冰山的根基。
七骨七魂七信物——七颗骨珠已经在她手中,七魂对应的七具女童骸骨已经被起出,七信物中她已经拿到了命簿、毒母液、飞钱号青蚨钱——还缺四件。
而应天门之下的那扇门,最终要集齐的,是一整部失传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祭典。
“萧郎君,“她抬起头,晨光从观星台的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咱们要查的'更大的案子'——从这扇门开始,才真正算开了个头。“
萧从此站在龙骨石旁边,日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一个挨着一个,像是谁也分不开谁的拼图碎片。
他伸出手,将那只铁皮匣子的盖轻轻合上。
“那就一页一页地翻开它。“他说。
丹青阁的悬赏画掉下来的时候,砸翻了半条街的茶摊。
上官路人正蹲在街对面的药摊前挑陈皮,听见动静抬头,看见那幅六尺长的工笔仕女图从阁楼窗口直直坠下来,画轴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滚进了一滩昨夜的积水里。
画上的美人面朝下浸在水洼中,发髻散了,鬓边的珠花脱落了两颗,顺着水洼边缘滚到了沟渠缝里。
但那张脸还在笑。
画中人的嘴角微微上扬,眉眼弯弯,朱唇轻启——一张鲜活到让人后脊发凉的笑脸。
上官路人放下陈皮走过去,蹲在画旁将画轴翻转过来。
画纸背面洇透了一片水渍,但美人面朝下浸水的那一面,水却没能渗进纸里——那张脸上涂了一层极薄的桐油,油光匀净,像一层透明的皮覆在画纸上。
“有人在这张脸上做了防水处理。“
药摊掌柜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顾朝奉画的'洛神图',悬在丹青阁二楼窗户上挂了三年了,风吹日晒都没褪色,怎么今儿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