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丧尸潮
第二十四章:丧尸潮 (第2/2页)“还在机械厂方向!大概七八公里!”赵默的声音从通讯室里传出来,“信号弹距离太远,他们看不到基地这边的情况!”
七八公里。方晴可能正带着救援队伍和二十多名幸存者往回赶,却不知道基地也正在被尸潮围攻。如果他们连夜往回走,会在半路上撞上尸群的主力。到那时,前后都是丧尸,神仙也救不回来。
“张磊!带两个人去接应!”大刘吼了一声,“从北面绕!避开主尸群!”
张磊——管委会的行政秘书,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应了一声,和两个防御组的人从北侧围墙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间,仓库里灯火通明。
何成局坐在地上,背靠着装大米的麻袋,闭着眼睛,意识沉入体内的异能空间,再次确认里面的物资:手枪、子弹、军粮、抗生素。他确保每一件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确保自己在任何时候都能在三分钟内将最重要的资产转移走。
刘惠珍和苏小曼也在仓库里。何成局把她们叫来的,理由很简单——外面不安全,仓库墙体厚,能扛得住。他难得说了句实话。但他的真实打算是,如果基地被攻破,他要确保自己身边有可用的人。刘惠珍已经完全听话,苏小曼还在适应期,但已经接受了他的交易规则。
刘惠珍在发抖,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嘴唇在无声地翕动,像是在祈祷。苏小曼靠在货架上,面无表情,看着天花板。每当撞击声特别响的时候,她的睫毛会颤动一下。
“怕吗?”何成局问苏小曼。
“怕有什么用。”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末世里怕本身没有用。懂得怕什么才有用。怕丧尸,就要找武器,找坚固的建筑,找能保护自己的人。怕饿死,就要——”
“就要找你。”苏小曼接过话头,“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了。”
何成局微微一怔,然后笑了起来。他喜欢苏小曼,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是因为她聪明。末世里聪明人不多,聪明的女人更少。大多数人在饥饿和恐惧面前迅速退化成动物,只知道渴求食物和安全,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苏小曼不一样。她接受他的条件,但她心里清楚每一件事的本质是什么。
这种猎物,驯起来更有成就感。
“何哥。”刘惠珍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哭腔,“围墙会不会被攻破?”
“不会。”何成局睁开眼睛,语气笃定,“大刘的防御系异能不是摆设。围墙上还有二十多个防御组的人,弹药充足。几只丧尸,掀不起大浪。”
话音刚落,一声特别猛烈的撞击从围墙方向传来,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尖啸。刘惠珍尖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
何成局站起来,走到仓库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围墙上方的火光和偶尔升起的信号弹照亮夜空。他可以听见防御组组员的吼叫,听见大刘的咆哮,听见丧尸嘶吼和肉体撞击墙面的沉闷回响。
然后他听见一声异响——不是从围墙方向传来的,是从更近的地方。
食堂方向。玻璃碎裂的声音。然后是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咕噜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尸群从东南面主攻围墙,但有一小股分流出来的丧尸绕过围墙防线,从东南角和食堂之间一条没有被完全封死的缺口挤了进来。这条缺口本来是排水沟的出口,半米见方,被防御组用铁栅栏焊死了。但栅栏年久失修,一颗螺丝松了。在尸潮持续不断的撞击下,栅栏被撞开了。
十几只丧尸从这个缺口涌进基地内部。
它们茫然地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然后被食堂方向传来的光亮和声音吸引——那是后勤组搬运物资时不小心碰倒了一口铁锅,发出的声响。丧尸们齐刷刷转过头,朝食堂移动。
杨杰第一个发现它们。他正扛着一袋大米往宿舍楼方向撤退,转过墙角,迎面撞上一只穿食堂围裙的丧尸——那是末日前食堂的厨师,此刻脸上少了一块肉,露出了下面白森森的上颌骨。人和丧尸之间的距离不足三米。
杨杰瞪大了眼睛。恐惧让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选择——他扔下米袋,转身就跑。米袋砸在地上,瞬间破裂,白色的大米洒了一地。丧尸被这动静吸引,加快了脚步。杨杰边跑边喊:“丧尸!丧尸进来了!食堂这边!进来了!”
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食堂离仓库不到一百米。何成局听到了杨杰的喊叫。他转过身,看着仓库里的两个女生。刘惠珍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苏小曼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丧尸进来了。”何成局说,声音比预想的更平静,“不要出声。”
他检查了一下仓库门的锁,又走到铁皮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摸出一把弩。这不是他储物空间里的那把***,而是一把普通的狩猎弩,库存里翻出来的。但足够了。他又摸出三支弩箭,插在腰间。
仓库外,杨杰在逃跑的过程中撞上了从围墙上撤下来的小武。
“怎么了?”小武抓住他的肩膀。
“食堂……丧尸……十几只……从排水沟进来的……”杨杰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小武看了一眼食堂方向,昏暗的火光中,隐约可以看到七八个摇晃的人影正在逼近。他们正处在食堂和仓库之间的空地上,周围没有掩体。跑,不一定跑得过丧尸。打,他们两个人,打不了十几只。
“跟我来!”小武拉着他往仓库跑,“仓库!仓库墙厚!何哥在里面!他能开门!”
两人狂奔到仓库门口。小武举起拳头,砸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何哥!何哥开门!让我们进去!”
铁门纹丝不动。
何成局站在门后,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刘惠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发抖,但清晰:“何哥……你要开门吗?”
“何哥!求你开开门!丧尸过来了!”小武的砸门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绝望,“何哥!我们给你当过值夜!帮你守仓库!求你了!开门!”
何成局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转动。
透过门缝,他看见小武身后,一只缺了半边脸的丧尸正在快速逼近。它穿着食堂的白围裙,围裙上全是干涸发黑的血迹。手里还握着一把剁骨刀,刀刃上挂着不知什么生物的碎肉,每走一步,刀刃就敲在腿骨上,发出叮叮的声响。
“何哥——”
小武的声音被一种奇怪而恐怖的声音打断了。那是人体被利器劈开的声音。湿漉漉的,像用菜刀剁开半冻的肉。
剁骨刀嵌进了小武的后脑勺,卡在颅骨中间。小武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惊愕的、来不及变成恐惧的瞬间。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去,脸撞在地上,鲜血沿着地面的缝隙蔓延开来。他的手指还保持着刚才砸门的姿势,指节上的老茧在火光中清晰可见。
杨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疯狂地用手砸门:“开——”
第二只丧尸咬住了他的脖子。惨叫声戛然而止。杨杰的身体被两只丧尸同时拽住,往两个方向撕扯。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但发不出声音,只有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在唇边鼓起一个个气泡。他的视线穿过门缝,和何成局的视线在那一瞬间碰在了一起。
那眼神里不是仇恨,是困惑。像是在问:我们帮你守了那么多次仓库,为什么你不开门?
何成局站在门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他松开门把手,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后背抵住货架,他停住了。
刘惠珍和苏小曼在他身后,都没有说话。她们什么都听到了——敲门声、喊叫声、砍杀声。她们也什么都没有问。
仓库外,几只丧尸徘徊了一阵,发出低沉的嘶吼。它们找不到进入仓库的路——铁门太厚,锁太结实——在门口聚集了一段时间后,被食堂方向新的动静吸引,慢慢散开了。
空地上只剩下两具尸体和一个被撒了满地的大米袋。白色的米粒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半个多小时后,围墙方向的战斗声渐渐平息。外面的嘶吼声稀疏了,尸潮被暂时遏制住,防御组开始清理外围的残兵。大刘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响亮:“西侧清理完毕!检查围墙地基!别让再漏进来!”
何成局靠着货架,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刘惠珍的声音打破沉默,细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他们死了吗?”
“死了。”何成局没有睁开眼睛。
“你……不开门……”
“不开。”何成局平静地说,“外面十几只丧尸,开门等于放它们全进来。门一开,我们三个人也会死。他们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
刘惠珍没有再说话。她蜷缩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中间,肩膀在无声地抽动。她不确定何成局的理由是真的,还是借口。她只知道两件事:外面那两个人死了,而她活着。活着的原因是,她在这扇门的里面。
苏小曼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她靠在货架上,双手抱着手臂,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何成局。
“何学长。”
“嗯。”
“小武那条烟,你还记得吗?”
何成局没有说话。
苏小曼也没有再追问。她把头又低了下去,闭上了眼睛。她觉得自己应该在今晚记住点什么。记住了,她就还是一个人,而不仅仅是用尊严换食物的牲畜。
凌晨两点。
尸潮被基本清剿完毕,防御组开始统计损失。三人阵亡,七人受伤。死掉的三个人里,不包括小武和杨杰。他们不是防御组的,在官方记录中,他们甚至不算是作战人员。统计单上,小武被归类为“仓库值夜员(后勤组编制)”,杨杰是“后勤维修与环境卫生负责人”。
天亮后,方晴带着她的六人小队回到了基地。
所有人都活着。但只带回三个幸存者。方晴的左臂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血迹,她自己说是轻伤。周济跟在她身后,脸色灰白,一句话不说。张磊在半路上接到了他们,帮他们避开主尸群,从小路绕回来。
红星机械厂的二十多名幸存者,在丧尸潮突破厂区防御的混乱中死伤大半。方晴他们拼尽全力也只救出了三个,其余的——来不及了。
“对不起。”方晴对大刘说,声音沙哑,“去晚了。”
大刘拍了拍她的肩,什么也没说。
太阳升起后,基地开始清理战场。围墙上全是发黑的血迹和丧尸的残肢。有人用铲子把碎肉铲进垃圾袋里,一袋一袋往外运。空气中有股甜腻的腐臭味,怎么也散不掉。
小武和杨杰的尸体被装在尸袋里,拉链合上之前,负责善后的人把小武的眼睛抹了一把——抹了好几次才合上。这两具尸袋被运到宿舍楼背后的一片空地上,和其他阵亡者一起等待集体掩埋。
唐婉晴在医疗队门口支起两张临时病床,接诊伤员。她的白大褂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不是她的血,但她顾不上去想那是谁的血。她的眼睛里有血丝,手腕因为连续缝针在发抖,可她还在缝。林晓晓在旁帮忙递器械,赵雯也被临时叫回来帮忙。
方晴去仓库提交外出任务物资损耗报告的时候,两人在铁门前短暂对视。何成局接过报告单,低头扫了一眼。
“损失不小。”
“人比物资重要。”方晴说。
“当然。”何成局点点头,“死了三个,伤了七个。物资损耗我回头核算。小武和杨杰的尸体处理了?”
方晴沉默了一秒。何成局主动提这两个人,让她感到一阵不适。但她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她太累了。
“处理了。天亮后下葬。这两个人的物资配额,从后勤编制里销掉吧。”
“好。”
方晴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何成局。昨晚有人看到小武在你仓库门口敲门。铁门没有开。”
何成局靠在门框上,神色不变。
“开了,我们都得死。外面十几只丧尸,我不可能拿仓库里三个人的命去赌。”
方晴没有反驳。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不是因为她同意,而是因为她回答不了。把她放在何成局的位置上——门后面有三个人,门外是失控的局面——她会怎么做?她会开门吗?
她不确定。
这个不确定,让她比昨晚砍丧尸的时候更加发冷。
方晴走了。
苏小曼从仓库里面走出来,站在何成局身边,看着方晴的背影。何成局偏头看了她一眼。
“昨晚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小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空地上正在被填土掩埋的尸袋。她摇了摇头。
“没有。”
她撒谎了。她有很多想说的。但还不是时候。她学会了闭嘴。这是她在昨晚学到的第二件事。第一件事是——门可以从里面锁上,也可以从外面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