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火里见真金

第四十一章 火里见真金 (第2/2页)

满场亲友，看着那个面目模糊、千人一面的纸人，再看着遗像上慈祥的老人，说不出的难受。刘老师的儿子当场就红了眼，撂下一句"这算什么东西"，抱着遗像找到了白事街。
　　
　　炜杰听完，只问了一句："有老太太的照片吗？"
　　
　　那天夜里，纸扎铺的灯亮了一整夜。炜杰净手、拓脸壳、贴骨、开脸，陈平和柳嫂打下手，小满趴在桌角看，看困了也不肯走。天蒙蒙亮，纸人的脸出来了——眉眼疏淡，嘴角微微向下抿着，是当了一辈子老师的人，那种又严厉又慈祥的神气。
　　
　　第二天，刘家人来取。老太太的女儿进门，一眼看见那个纸人，腿一软就跪下了，哭出了声：
　　
　　"像……像……这就是我妈……妈啊——"
　　
　　补办的送行仪式，是在刘老师墓前。青白的火苗安安静静，纸灰打着旋儿升上天，散得干干净净。刘老师的几十个学生，从各地赶来，在墓前站成一片。
　　
　　这件事，当天就传遍了全县城。配套传开的，还有那句大白话——机器扎得出纸人，扎不出"那人"。
　　
　　趁着这股东风，炜杰把白事街的新章程贴了出去：
　　
　　一、良心套餐：寿衣、纸扎、仪式，成本价，专为困难人家，账目全公开；
　　
　　二、定制服务：开脸定制、仪式主持、周年祭扫提醒，明码标价；
　　
　　三、手艺体验：开脸、扎纸，可观摩、可预约，让年轻人知道老手艺是什么。
　　
　　张叔们起初还嘀咕"成本价不亏本吗"，半个月后就明白了——良心套餐不挣钱，但挣人心；人心聚过来，定制和服务就排上了队。白事街的生意，不但回来了，比从前更火了。
　　
　　夜里盘点，陈平乐得合不拢嘴："师父，这叫什么打法？"
　　
　　"错位竞争。"炜杰说，"他卖商品，我卖心意；他拼价格，我拼意义。价格战打到头，拼的从来不是谁便宜——是谁更懂'送人'这两个字。"
　　
　　桂花树下，那个贴着耳朵的声音，幽幽地飘来一句，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没有魂的东西……烧不成路……"
　　
　　而城南园区里，永安的反应，也快得出奇。
　　
　　绿鞋人拿着那份对比视频和补课葬礼的情报，向林世诚汇报。林世诚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手指。
　　
　　三天后，永安纸扎工坊的门口，挂出了新的招牌：
　　
　　"3D定制人脸——照片建模，毫米级还原，当日可取。"
　　
　　展厅里，一台崭新的设备嗡嗡运转，一个纸人的脸上，覆着一层打印出来的面具，眉眼鼻梁，分毫不差，连法令纹的走向都一模一样。
　　
　　绿鞋人站在旁边，志得意满："手工开脸？一个通宵。我们，四十分钟。"
　　
　　（第四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