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九:灵砂丹(下)
章二九:灵砂丹(下) (第2/2页)炼灵砂丹须得固济封炉,炉封之后便半分也开不得,稍有走泄,轻则丹废,重则炸鼎伤人。玉朝心知,她要瞒过玉祁将自身血混入其中,只能趁着未封炉的空档。
她先安生了一日,第二日觑准玉祁打坐入定的工夫,推说要去正房验查物件,便拉了青杏同去。
才进房门,忙忙地掩了门闩,打袖中摸出个羊脂玉瓶,又拔下发间一根极细的素银簪,递与青杏,一面匆匆捋起衣袖,露出雪也似的一截臂膀,低声道:“快些帮我取些血,接在这玉瓶里。”
青杏一眼瞥见那玉瓶,心口先突突跳了一下,手指不觉攥紧了。这玉瓶通身莹润呈淡碧之色,浑然一体,不见半分瑕疵,大小形制竟与她那日领来的一致。
她攥着玉瓶,一时心跳似擂鼓,强自撑着笑脸问道:“这玉瓶好精致,小姐从哪里寻来的?”
“前日到库房点检物料,撞眼见着这个,想着装血最是合宜,便趁七叔不留意,顺手取了一支。”玉朝有些焦灼,又推了她一把,“快些动手,莫要教七叔撞见了。”
青杏轻叹一声,拉着她走到供桌旁,摸出火折子吹燃,对着簪尖反复烧了两遍,方问道:“小姐打算取哪里的血?”
“就这里。”玉朝伸手指了指肘窝处的血脉,指腹按下去,能觉出血液汩汩跳动。
她特意拣了这根极细的素银簪,便是嫌创口大了难遮掩,只消按捺片刻,血脉凝住,藏在袖笼里,便是七叔眼尖,也可推脱是身体不适。
青杏攥住她的手腕,见玉朝主动阖上了眼,便认准血脉,手腕微送,簪尖稳稳刺了进去。她手底极稳,只没入个簪尖深浅,鲜血便顺着簪身争先恐后往下淌。她忙举玉瓶接住,不消片刻,便装了满满一瓶。
“好了。”她迅速拔下簪子,取过干净帕子递与玉朝按住创口,自己则小心翼翼把玉瓶盖紧,确认半分也漏不出来,方递还给玉朝,低声问:“小姐打要如何把这血混进丹药里?”
“你先往东配房取些洁净真土来,在鼎底薄薄铺一寸厚,再把瓶里的血缓缓浇在土上。等明日七叔来封炉时,真土早已干透,自然瞧不出半分痕迹。”
这灵砂丹升炼法子与众不同:青金粉最忌直触鼎底火烈,必得先铺一层真土隔火。待炉火一旺,土中血气随热气蒸腾而上,丝丝缕缕都渗进青金粉里。偏生灵砂成丹时是赤朱颜色,细腻如芙蓉花上凝露,血色混在里头,单凭肉眼休想辨出。
只有一桩可虑:若是七叔来得早了,撞破这事——
呸呸呸,当真乌鸦嘴。
也是她今日运道凑巧,又或是七叔故意要历练她,竟一下午也没踏进门来。事情顺得太妥帖,玉朝反心里打鼓,只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儿,横竖揣着几分不安。
待诸事料理停当,肘窝的创口早结了薄痂,只周围泛着些青紫,抬胳膊时微有刺痛,也不打紧。鼎底的真土被她特意挪到窗棂边透了几个时辰,那点子血腥气早被土腥气盖住,是半点也闻不出。
她拍去手上的尘灰,心中甚是满意,又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只觉天大地大,用饭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