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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真想躺平啊!

第238章 真想躺平啊! (第2/2页)

吕三宝在门房换好后,一手端着汤饼碗,一手摸着衣角嘿嘿直乐。他左看右看,嘴里啧啧有声,抬头见王朝四人换了衣服过来,就满脸愁云地叹了口气。
  
  “这细麻衣裳体面是真体面,就是我吃汤饼的时候筷子一滑,汤甩上去可怎么好?以后怕是要脱了衣裳光膀子吃才行哩!”
  
  王朝听见他这话便撇嘴,“三宝大哥,你光着膀子蹲门口,不用说话,往那一蹲就能镇宅,跟孙县尉宅院外那石墩子差不多。”
  
  吕三宝把衣角从裤腰里拽出来,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扬起脸就乐,“王兄弟这话中听。我就是家主宅门口的石墩子,谁来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张龙上下打量他两眼:“三宝大哥,石墩子不吃汤饼,你那份我替你吃了?”
  
  吕三宝一把护住自己的碗,瞪圆了眼睛:“那可不行,石墩子也得吃饭……”
  
  几人在院门口叉着腰说笑互怼,连老孙头路过都多看了两眼,啧啧两声,“张押司这院子,如今连看门的都比从前体面了。”
  
  吕三宝等人也不敢跟老孙头犟嘴,纷纷叫声孙老官人。
  
  居移气,养移体。
  
  自打孙继祖回乡任职,几个月下来,老孙头越来越神气。鄄城县上下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孙老官人”。
  
  他每天最大的排面,就是踱着方步往巷口一坐,身边摆张小几子,往巷口墙根下一坐,旁边石墩子上搁着个白瓷大碗。
  
  碗里是刘大郎浑家,每天早上熬好的绿豆汤,放几块碎冰。边上还用荷叶盖着一罐乌梅饮子,他却很少喝。
  
  就等着给下学的小孙策和庆哥儿各舀一碗。两个小子捧起碗咕咚咕咚灌下去,他就在旁边看着,拿着把蒲扇慢悠悠地晃,嘴里还念叨着慢点喝别呛着。
  
  偶尔有邻居路过讨口水,他也会大方地给一碗,逢人便说刘大郎家的,那手艺赛过饮子铺。
  
  蒲扇晃悠的节奏,一摇三摆,比李知县升堂还稳当。
  
  只有在孙继祖从衙门回来,老头子才会微微摇头,瞪上几眼,惊得孙继祖溜边回家,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老孙头牵着小孙策和庆哥儿,进了张三郎家宅院。
  
  如今的旧宅已经在城南赵家营造作帮忙下,改造得焕然一新。
  
  三间正房左右各接了间耳房,青砖灰瓦,与正房连成一体。
  
  西耳房给喜妹儿做了闺房,东耳房给庆哥儿做了书房。原来的东西厢房也各添了间耳房,收拾出来做了客房。
  
  各间屋子的墙面重新粉刷了一遍,透着股清冽气。
  
  破了的窗纸全换了新的,家具床榻也先后换了新的。
  
  正堂里换了张花梨木八仙桌,桌面打磨得光润如镜,木纹里透着隐隐的琥珀色,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桌面上便是一汪暖融融亮光。
  
  桌旁配了六把花梨木靠背椅,椅背上浮雕着如意云纹,坐着稳稳当当。
  
  正对八仙桌的墙上新挂了幅山水立轴,画的正是广济河烟雨,远处尧陵隐隐,近处芦苇丛丛,却是赵嗣衡的手笔。
  
  山水画下换了条黑漆翘头长案,案上左边搁着一只青瓷弦纹瓶,瓶里插着几枝时令花,右边放着一方端砚和几卷账册。
  
  正堂屏风是一架紫檀木嵌螺钿山水屏风,四扇联排,每扇高约六尺,展开后占了半面墙,将正堂与里间隔开,既遮了穿堂风,又添了几分书香人家的体面。
  
  屏风正面是水墨烟雨图,远山隐隐,芦苇丛丛,河面上几点白帆,笔意清疏,正是鄄城人日日见惯的景致。同样出自赵嗣衡之手。
  
  屏风背面正中一扇,是李沆当日亲笔题写的七绝《烧尾宴赠张君》,墨迹如松,力透纸背。裱在屏风上,既是答谢李沆赠诗之恩,也算是种显摆。
  
  院内用青石板铺了条小径,从院门直通正房台阶,下雨天不用再踩泥了。
  
  前院靠墙辟了四块菜圃,种了些葱蒜韭菜,青幽幽一片。
  
  后院角落里种了几株月月红和两棵石榴,虽不算什么正经花园,但夏秋之际好歹有几朵花开着,红的红,白的白,透着那么几分过日子的体面。
  
  院中那棵老槐树依旧罩着小半个院子,树下摆了新制的石桌石凳,天热时一家人就在这里吃饭乘凉,槐花的碎影落在碗里,晃晃悠悠。
  
  老孙头进院时,张三郎正坐在石桌边喝饮子,舒服的直哼哼,“真想躺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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