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一根银簪刺真相,两路人马递橄榄
第154章 一根银簪刺真相,两路人马递橄榄 (第2/2页)柳如烟摇摇头:“他没说名字,只说自己姓周。
四十来岁,身材瘦削,左脸颊有一颗黑痣。“
陆怀瑾在心里记下这些特征。
姓周。四十来岁。瘦削。左脸黑痣。
“他是在何处找的你?”云浅浅问。
“在......在醉仙楼。”柳如烟的声音越来越低,“三日前,他托人传话,约我在醉仙楼见面。
我当时......我当时以为是陆解元的人......“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起来,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
“不必道歉。”陆怀瑾的声音平静,“你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这就够了。”
他转头看向云浅浅,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信国公。
果然是他。
从一开始,陆怀瑾就怀疑,这场针对他的阴谋,绝不是赵给事中和谢文远能策划出来的。
那两个人,充其量只是棋子。
真正的幕后黑手,是信国公。
而现在,柳如烟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柳姑娘。”云浅浅轻声道,“今日之事,你不必对任何人提起。
回去之后,照常过日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柳如烟连连点头。
云浅浅又道:“那一百两银子,你留着。
日后若有难处,可来云家商号找我。“
柳如烟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想跪下,却被云浅浅一把扶住。
“不必如此。”云浅浅的声音温和,“去吧。”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向两人深深一福,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有些踉跄,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坚定。
陆怀瑾看着她离去,收回目光。
“信国公......”他喃喃道。
云浅浅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回府再说。”
陆怀瑾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徐府大门,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车夫放下脚凳,陆怀瑾先扶云浅浅上车,自己随后钻进车厢。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车厢内,陆怀瑾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云浅浅坐在他对面,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陆怀瑾才开口。
“信国公为什么要对付我?”
云浅浅道:“因为你挡了他的路。”
“什么路?”
“云家商号。”云浅浅的声音平静,“信国公一直想吞并云家的产业。
你入赘云家,又连中四元,风头正盛。
他怕你日后入朝为官,会成为云家的靠山。“
陆怀瑾睁开眼睛,看着她。
“所以,他要在我还未站稳脚跟之前,彻底毁掉我。”
云浅浅点头:“今日之事,只是一次试探。
若成了,你身败名裂。
若不成,他也没有损失。
赵给事中和谢文远,不过是他扔出来的弃子。“
陆怀瑾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弃子......”他喃喃道,“好一个弃子。”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喧闹的街市,驶向城西的别院。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陆怀瑾问。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姑爷,有人拦车。”
陆怀瑾挑起车帘,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马车旁,拱手行礼。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俊,气质儒雅,身上穿着翰林院编修的官服。
沈墨。
“陆兄。”沈墨的声音温和,“冒昧拦车,还望见谅。”
陆怀瑾道:“沈兄客气了。不知有何指教?”
沈墨走上前几步,压低声音:“今日诗会之事,在下都看在眼里。
陆兄才思敏捷,临危不乱,实在令人佩服。“
陆怀瑾道:“沈兄谬赞了。”
沈墨摇摇头:“并非谬赞。
陆兄那首咏梅诗,在下反复品味,深感其中蕴含的抱负与气节。
能写出这样诗句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下虽只是翰林院一介编修,但自问还有几分眼力。
日后若有机会,愿与陆兄多加往来。“
陆怀瑾看着他,沉默片刻。
更是在示好。
翰林院,是朝廷的储才之地。
翰林院的官员,日后多半会入阁拜相,成为朝廷的中坚力量。
沈墨主动向他示好,意味着京城中一股年轻、务实的文官势力,开始注意到他陆怀瑾。
这是一份善意。
也是一份投资。
“沈兄抬爱了。”陆怀瑾拱手道,“陆某初来乍到,对京城诸事还不甚了解。
日后若有不解之处,还望沈兄多多指点。“
沈墨笑道:“陆兄太客气了。
改日沈某做东,请陆兄小酌几杯,咱们好好聊聊。“
陆怀瑾点头:“恭敬不如从命。”
沈墨再次拱手,退到一旁。
马车重新启动,继续前行。
陆怀瑾放下车帘,靠回车壁。
云浅浅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笑意。
回到别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怀瑾刚下马车,就看到管家快步迎上来。
“姑爷,徐阁老府上派人来了。”
陆怀瑾一愣:“谁?”
“是徐阁老的贴身管家,带着礼物,说是要面见姑爷。”
陆怀瑾和云浅浅对视一眼,快步走进正厅。
厅内,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正端坐在客座上,身板挺直,神态恭敬。
见陆怀瑾进来,他立刻起身,躬身行礼。
“老奴徐福,见过陆解元。”
陆怀瑾道:“徐管家客气了。不知阁老有何吩咐?”
徐福从身旁的案几上捧起一个锦盒,双手呈上。
“阁老命老奴送来薄礼,聊表心意。”他的声音沉稳,“此外,阁老还有一句话,要老奴带给解元。”
陆怀瑾接过锦盒,没有急着打开。
“请说。”
徐福道:“阁老说:今日之事,老夫识人不明,险些让竖子得逞。
陆解元才思敏捷,心胸开阔,实乃国之栋梁。
老夫书房藏有几部前朝孤本,随时欢迎解元前来品鉴。“
陆怀瑾的手指微微收紧。
前朝孤本。
品鉴。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徐阁老这是在告诉他:从今天起,你陆怀瑾就是我徐某人罩着的人了。
谁敢动你,就是跟我徐某人过不去。
“请徐管家转告阁老。”陆怀瑾拱手道,“陆某铭记阁老厚爱,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徐福点点头,又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陆怀瑾亲自将他送到门口,目送他登上马车离去。
回到正厅,云浅浅已经打开了那个锦盒。
盒子里,是一方上好的端砚,砚身通体紫黑,细腻如玉。
砚底刻着四个小字:静水流深。
“好砚。”云浅浅轻声道。
陆怀瑾走到她身边,看着那方砚台,没有说话。
徐阁老这份礼,送得很有分量。
端砚是文房四宝之首,送给读书人,再合适不过。
而砚底那四个字,更是意味深长。
静水流深。
是在提醒他:年轻人,锋芒可以有,但要学会藏拙。
也是在告诉他:有老夫在,你不必再藏着掖着。
陆怀瑾的手指轻轻抚过砚身,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
“今天这一局,我们赢了。”他低声道。
云浅浅看着他:“但信国公不会善罢甘休。”
陆怀瑾点头:“我知道。”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
今天的诗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必杀之局。
可最后,却让他收获了名声、盟友,还有更关键的线索。
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就是他陆怀瑾最大的敌人。
“娘子。”陆怀瑾转过身,看着云浅浅。
云浅浅抬起头,与他对视。
陆怀瑾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却不是轻松的笑。
“让人去查一查信国公府上那个姓周的管事。”他的声音平静,“我要知道他的底细。”
云浅浅点点头,转身离去。
陆怀瑾独自站在厅内,看着窗外最后一缕余晖沉入地平线。
夜色降临。
灯火渐起。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砚台,手指在那四个字上轻轻摩挲。
可水下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