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激辩修身真与伪,一管狼毫藏玄机
第152章 激辩修身真与伪,一管狼毫藏玄机 (第2/2页)陆怀瑾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道:“若只是关起门来读圣贤书,与世隔绝,不问世事,那读再多的书,又有何用?
若只是满口仁义道德,却不肯为百姓做一件实事,那修身又有何意义?“
他转身面向众人,声音朗朗:“诸位,在下以为,修身之道,不在于空谈,而在于力行!”
“让百姓有衣穿,有饭吃,是修身!”他竖起一根手指。
“让商路通达,货物往来,国库充盈,是修身!”他又竖起一根。
“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教,是修身!”
他一连说了三个“修身”,声音越来越高,气势越来越盛。
“利国利民,方为大修身!”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这番话,与传统的儒家教诲截然不同。
传统的儒家,讲究的是“正心诚意”,是“格物致知”,是“克己复礼”。
但陆怀瑾这番话,却把修身的落脚点放在了“利国利民”四个字上。
这在那些老学究看来,简直是离经叛道。
但在那些务实的官员和有识之士听来,却如同醍醐灌顶。
徐阁老的眼睛亮了。
他捋着胡须,连连点头:“说得好,说得好啊!”
坐在他身旁的几位官员也纷纷附和。
“陆解元此言,深得吾心。”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此言不虚。”
“修身若不能利国利民,那修身又有何用?”
议论声此起彼伏。
谢文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没想到,陆怀瑾不仅没有落入他的圈套,反而借着这个问题,狠狠地秀了一把。
赵给事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悄悄向谢文远使了个眼色。
谢文远心领神会,正要开口反驳,却被徐阁老抢先一步打断了。
“好了好了,今日是诗会,不是辩论会。”徐阁老呵呵笑道,“两位的观点都很有道理,但老夫今日请大家来,是为了以文会友,不是为了争个高低。”
他环视四周,朗声道:“这样吧,既然大家各有见地,不如回归诗会本题。
今日梅花盛开,景色怡人,老夫出个题目——以’咏梅‘为题,各位各赋诗一首,以诗言志,如何?“
众人纷纷应和。
“好,就依徐阁老。”
“以诗会友,妙哉妙哉。”
“正好让陆解元和谢兄各展才华,也省得在这里争来争去。”
徐阁老笑着点头,随即吩咐仆人准备笔墨纸砚。
几名仆人端着托盘,依次走到各个案几前,放下文房四宝。
陆怀瑾的案几前,也摆上了一套笔墨纸砚。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要研墨,却听到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陆兄,今日风燥,官墨易干,小心使用。”
陆怀瑾微微侧头,只见坐在他不远处的一个青年正起身去取水。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清俊,气质儒雅,身上穿着翰林院编修的官服。
沈墨。
陆怀瑾记得这个名字。
此人是翰林院的年轻才子,学问扎实,为人低调,在京城文人圈中口碑不错。
他与陆怀瑾并无深交,但偶尔在几次文会上见过面,点头之交而已。
此刻,他借着起身取水的机会,对陆怀瑾说了这么一句看似随意的话。
“风燥”。
“官墨易干”。
“小心使用”。
陆怀瑾心中一动。
他低头看向案几上的砚台。
砚台是普通的端砚,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砚中的墨汁......
陆怀瑾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墨汁,显得异常浓稠。
比寻常研磨出来的墨汁,要浓上许多。
而且,他隐约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异味。
那股味道很淡,几乎不可察觉,但混在墨香之中,却显得格格不入。
陆怀瑾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沈墨的提醒,印证了他的怀疑。
这墨有问题。
若是用这墨写诗,落笔之后,墨迹很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变淡、褪色,甚至洇散开来。
到时候,一首好端端的诗,就会变成一团污渍。
而他陆怀瑾,将成为满场的笑柄。
好狠的手段。
陆怀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放下手中的笔,对身旁的仆人招了招手。
“这位小哥。”
仆人连忙上前:“陆解元有何吩咐?”
陆怀瑾指了指砚台,皱眉道:“此墨太浓,用不惯。
劳烦换一套清淡些的来。“
仆人愣了一下,面露为难之色:“这......这是徐阁老府上统一配的官墨,各位大人用的都是同一款......”
“无妨。”陆怀瑾摆了摆手,从随身携带的书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我自带了墨锭,用惯了的,不劳烦府上再准备了。”
他打开锦盒,取出一锭黑亮的徽墨。
那墨锭约莫寸许长,通体乌黑发亮,隐隐可见金色的“胡开文”三字。
是正宗的徽州胡开文老店出品的油烟墨。
陆怀瑾将墨锭放在砚台中,拿起水盂,倒了少许清水,开始亲自研磨。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从容不迫。
墨锭在砚台中缓缓转动,清水渐渐变成淡淡的墨色,散发出一股清雅的松烟香气。
这一幕,落在了不远处的赵给事中眼中。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