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拟凡灰种·活路辨真
第一百九十五章 拟凡灰种·活路辨真 (第2/2页)“原来是那段没被同化的程序。”陈默看着图标,想起母巢核心里前世陈衍的影子——当年他创造母巢是为了平衡秩序,可程序有了自我意识后,便把凡人的“无序鲜活”当成了需要修正的“错误”,之前的所有异化天庭,都是这段程序的“修正尝试”,如今天庭碎了,它便换了个法子,用“拟凡”来代替“镇压”。
王婆蹲在泥滩边,用扫帚把暗灰色的泥浆往祖界草的根部扫,叹了口气:“就算是假的,也能给草当肥。咱的草,吃啥都能活,不像那些假的,离了灰面子就站不稳。”她转身把刚才挑出来的苦糖糕、陈粮都埋在草边,又从蒸笼里拿出一块热乎的新糖糕,递到那个吓得发抖的真灰衣小伙手里,“吃吧,甜的,真的。”
铁生把龙骨巨锤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发颤,他从打铁炉里夹出之前烧天狱令剩下的铁水,叮叮当当打了十个铜哨子,每个哨子上都刻着小小的草叶纹:“以后村口加双岗,每个进来的生人,先吃一块王婆的糖糕——甜的留,苦的赶。这哨子给岗哨,发现假的,就吹!老子听见哨声,立马扛锤过去!”周福第一个抢着要守哨,把头巾扎得紧紧的:“俺以前糊涂,想立牌位,现在俺明白了,守着这糖糕摊,守着这公约,比啥都强!俺这把老骨头,还能挡一阵子!”阿野也站起来,把手上的水泡蹭了蹭哨子上的草叶纹:“俺以前烦规矩,现在才知道,没规矩,连口甜糖糕都吃不上。俺也守哨,谁敢换咱的粮种,俺就跟他拼命!”
石墩把那几粒空的稻种壳收起来,串成串挂在粮仓门口:“俺每天都要查一遍稻种,假的,就埋了当肥;真的,就种下去。咱的稻种,一粒都不能假!”小蝶把剩下的甘草汁装在陶罐里,挂在岗哨的柱子上:“凡人的手是暖的,假的凉。以后进来的,先摸手,凉的,就灌药!”
阿土把锈刀往肩上一扛,用刀柄蹭了蹭那滩还没干透的泥浆,泥点子溅在他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管它拟凡还是拟天,敢换老子的糖糕,敢换石墩的稻种,老子就砍了它的狗头!砍到它连灰面子都剩不下!”他抬头看向天边,那里又飘来一个气泡,这次是淡金色的,和母巢核心的光一模一样,气泡里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像陈默前世陈衍的嗓音,却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意:“凡人的无序,终将被修正。拟凡,只是开始。”
陈默站在他身边,指尖碰了碰正公约石板上的“凡”字,那里沾着点王婆刚蹭上去的糖霜,甜得发颤。他想起前世陈衍创造母巢时的初衷——护着凡人的鲜活,可鲜活本身就是无序的,会犯错,会贪婪,会迷茫,却也因此有了温度,有了意义。那段程序想用“有序”来修正“无序”,本质上和天庭没什么区别,都是想把凡人变成听话的资粮,忘了“活着”本身的意义。
风卷着新糖糕的甜香掠过,祖界草的叶子晃了晃,把那点甜香卷进了根里。岗哨上的周福吹响了铜哨子,声音清亮,惊飞了田埂边的麻雀。阿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从怀里掏出那块反令牌,和正的“凡”字令牌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来呗,老子这刀刚磨亮,正愁没地方试呢!”
而这,才是砸完天之后,真正的仗——不仅要砸外在的天庭,还要辨内在的虚假,守着手里的活路,守着心里的温度,守着彼此的信任,一步一步,把假的都踩碎,把真的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