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苍梧书院
第六十八章 苍梧书院 (第1/2页)苍玄王朝境内,皇城天邑之外,另有八处与天邑规模相当的龙脉。
这八处龙脉上各坐落着一座巨城。这些城分别由八个门派掌管——这些门派,便是苍玄王朝的八大门派。
灵修四家
天阙城——天阙剑派
玉衡城——玉衡海楼
清音城——清音谷
苍梧城——苍梧书院
血修四家
赤血城——赤血宗
溟夜城——溟夜幽府
修罗城——修罗谷
骨煞城——骨煞门
八城之中,较为特殊的是玉衡城与赤血城。
玉衡城位于苍玄东境,临海而建。海边盛产一种名为海玉的奇珍,所以得名玉衡。但这并不是玉衡城的特殊之处,玉衡城的特殊在于东海之外有汐屿海寇,常年来犯沿海,抢夺海玉玄铢甚至是沿海居民,而玉衡城也是抵御海寇的边城。
赤血城则更为特殊,位于苍玄西陲。西境外是炽洲大漠,常有沙匪出没劫掠商路——赤血城定期出兵剿灭沙匪,保障过往商队通行。而俘虏的沙匪,便是赤血城的血气来源。八大门派中,赤血城是唯一一家被朝廷特许以人为血气来源的。关于血修,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朝廷为何允许血修的存在,其一,虽然血修确实比其他修炼者更容易出现触碰底线之人,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其二,哪怕剿灭了血修,龙脉依旧会在那,与其让无法控制的血修门派占据,还不如扶植可以控制的门派。
苍玄王朝还分别有四位镇守四方之人,这四人分别是东桓侯,西郢侯,南襄公,以及瀚北王。
而东桓侯,西郢侯就驻扎在这俩城之中。
东桓侯,驻守玉衡城,掌东境军务。
西郢侯,驻守赤血城,掌西境军务。
至于其余六城——
天阙城位于苍玄西南,坐落于群山的环抱之中。城外多茶树,一年四季常青。城中有峰拔地而起,名为天阙峰,峰如刀削直入云霄,终年云雾缭绕——天阙剑派便坐落于峰顶。
骨煞城位于苍玄西北,一处戈壁的边缘。城中建筑多以兽骨与岩石混合搭建,远远望去一片灰白。城外的荒野上散落着大量的巨兽骸骨——骨煞门的弟子从中提取血气,修炼的路子以炼体为主,皮坚骨硬。
修罗城位于苍玄正南,建在一处深谷之中。谷中地势险峻,两侧石壁如刀削斧劈,抬头只见一线天光。修罗谷因其附近常年盘踞强大妖兽,所以他们的修炼方式以杀伐见长,是八大门派中攻势最为凌厉的一支。
清音城位于苍玄正北,同样建于谷中,但与修罗城的狭长深谷不同,三面环山,一面临水。谷内生有一种奇竹,风吹过时竹叶相击,声音如琴如瑟,清越动听——这便是清音谷的由来。清音谷的弟子以音律入道,算是灵修中最特别的一支。苏尘南下前往天邑时曾经过这里。
溟夜城位于苍玄东南,建于一处群山环抱的盆地之中。四周山势极高,如四面巨墙将城池围在中央。因此城中终年亮着灯火,从远处看去像是一座浮在黑暗里的灯火之城。溟夜幽府的弟子多在夜间活动,城中白昼反而寂静。世人说溟夜城是离幽冥最近的地方。
最后是苍梧城。
苍梧城位于苍玄东北,地势平缓。城中遍植一种名为苍梧的树木——树干挺拔,树冠开阔,到了秋季满城金黄。苍梧书院便坐落于此。与其余七城不同,苍梧书院不以武力见长,它是以文入道、以书传道的门派。书院弟子皆穿深灰色长衫,腰系同色腰带,衣领绣苍梧枝暗纹。
而苍梧书院的弟子,如今在朔州,出现在苏尘的面前。
——
苏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这位兄台——”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尘停下脚步。
追上来的是刚刚那群人里问路的那个,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他手里拿着一本书,封皮朝外,书上印着三个字——朔风异闻录。
他的脸上带着笑,气息微微有些急,但整体还算从容。
“这位兄台,”他追到苏尘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拱了一下手,“冒昧追上来,想请教一下。”
他把手里的书递了过来。
书不算厚,封皮是浅褐色的粗纸,边角已经开始起毛了,像是被人翻了不少遍。封皮上的“朔风异闻录”五个字是手写的墨迹,笔画瘦而有力,带着一股文人的清劲。
“兄台方才在街口驻足看了我们一会儿,”那人说,语气客气但不卑不亢,“在下斗胆一问——兄台是不是认识这本书?”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字,没有立刻接话。
“不认识。”他说。
那人的表情没有失望,反而笑了一下。
“那兄台刚才为什么看了那么久?”
苏尘抬眼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很直接,不是质问,而是认真地在问——像是一个读书人在跟另一个读书人探讨问题。
“你们五个人穿着一样的衣裳站在街边,手里拿着书在问路,”苏尘说,“换了谁都要多看两眼。”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有道理。”他说,然后把书收回来,自己翻开了封皮。“那兄台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你常年住在这城里吧?这附近有没有一家叫文汇斋的书铺?”
苏尘的目光在那人翻开书页的手指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
“书借我看看。”
那人没有犹豫,直接把书递了过来。动作干脆利落,不像是在防着一个陌生人。
苏尘接过书,翻开封皮。
纸页的质感很普通,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粗纸——太白太滑的纸没有北方边城的粗粝感,翻页时指尖传来一点涩,反倒对味。字是手抄本,每一页的字迹工整但不呆板,墨色的浓淡变化在转折处清晰可见,显然抄书的人下笔时带着一点急,像是在赶时间,但又不肯糊弄。
苏尘翻了两页,停了下来。
第一篇的标题叫《冰信》。
讲的是边关最冷的那几个月的事。一个苍玄的伙头兵和一个寒渊的哨卒,隔着一条冻河互相扔冰块写信——起初是骂战,骂了两轮之后骂累了,开始写别的:今天吃什么、明天轮不轮休、老家有没有下雪。对面那个哨卒叫铁山,汉字写得像蚂蚁爬,但能读懂。两人就这么写了三个月。开春河面化冻,伙头兵被调走了。临走那天夜里他在河边等,等到了一封信。哨卒写的是:“明年冬天,我还在这。你来了再骂。”他没有回信。但河对岸的哨棚里,亮起了一盏灯,晃了两下。
末尾缀着一句诗——战书化作冰中字,融时已是故人来。
苏尘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瞬,然后他把书合上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本书,没有立刻还给对方。旁边巷子里的风从墙头吹下来,把封皮吹动了一下,露出书脊上歪歪扭扭的装订线。
那人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苏尘的脸。他看到苏尘合上书之后的表情——没有惊艳,没有激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回味什么东西,又像是心里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文采不是最佳。”苏尘说。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开篇没有铺背景,读到一半才知道是两个不同国家的哨卒隔着河互相写信——这个写法不算规矩。”
那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兄台果然读过不少书。”他说。“那兄台觉得,这本书写得怎么样?”
苏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翻开书,翻到那篇《冰信》的最后一页,看了一眼末尾那句诗,然后合上。
“这个人的写法不像是专门写书的。”苏尘说。“那些人写出来的故事都太圆了,读起来舒服,但读完了也就读完了,不会在心里留下什么东西。这本书不一样。它的行文带着生涩,像是一个人在灯下随手写下来的,不是预设好要拿去卖钱的。但就是这种生涩,让那些故事读起来像是真的。”
他顿了一下,把书递了回去。
“写得不错。”
那人接过书,双手接的,动作比刚才郑重了一些。
“兄台这一番评价,比我们这一路上听到的‘好看’‘写得真妙’都要准。”他说。“这本书在苍梧城卖得极好,见过的人都说好——但说来说去都只是说‘好’,说不上来好在哪。兄台能说出它好在哪,说明兄台是真的读进去了。”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竹制的书签,薄薄一片,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一个“梧”字。
“这本书就送兄台了。”他说。“这书我们带了不少出来。兄台跟它有缘,拿着吧。”
他把书和书签一起塞到了苏尘手里。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没有推辞。
“那就多谢了。”
那人拱了一下手。“兄台,那文汇斋——”
“东街走到头,看到一座石牌坊右拐,第二条巷子进去,巷底有一扇朱红色的门。”苏尘说。“门口挂着块木匾,写着文汇斋三个字。”
那人连连拱手:“多谢兄台,多谢兄台。我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对地方——东街走到头再右拐,巷底朱门对吧?”
“对。”
那人又拱了一下手,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苏尘一眼。
“兄台,在下姓宁,单名一个恪字。苍梧书院的学生。若兄台往后有机会来苍梧城,到书院报在下的名字,定有好茶招待。”
他说完拱了一下手,转身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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