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婚纱
第二百六十五章 婚纱 (第1/2页)下午三点,棠记后间。
炜杰推开门的时候,苏晓棠正站在缝纫机旁边,手里捏着一把小剪刀,面前摊着一件月白色的缎面礼服。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缎面上,像一层流动的霜。
"来了?"苏晓棠头也不抬,"把门关上,别让灰进来。"
炜杰反手带上门。后间不大,十五六平方米,靠墙摆着三台缝纫机,一台锁边机,一架熨衣板。地上铺着浅色地板革,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有一股新布料的浆洗味,混着苏晓棠常用的那款茉莉花香皂的味道。
"这就是婚纱?"炜杰走到她身边。
"这是你的。"苏晓棠放下剪刀,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外套,递给他,"试试。"
炜杰接过来。这是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面料是薄羊毛混纺,手感顺滑但不失挺括。领口和袖口用同色丝线绣着暗纹——仔细看,是极细的回字纹,低调而有质感。
"你自己做的?"
"不然呢?"苏晓棠看了他一眼,"商场里买的西装太板,你穿不惯。这个领子我加高了一厘米,遮脖子,你夏天晒黑了,穿低领不好看。"
炜杰笑了,低头解衬衫扣子。
"转过去。"苏晓棠说。
"都快结婚的人了,还怕我看?"
"谁怕你看?"苏晓棠瞪了他一眼,"我是怕我看着你,针脚走歪了。那边还有一条裤子,自己去试。"
炜杰拿着外套和裤子,走到角落的布帘后面。帘子是用一块废弃的碎花布改的,颜色已经褪了大半,但洗得很干净。
他换好衣服,走出来。
苏晓棠放下手里的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走过来,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子。她的手指在他颈侧轻轻划过,带着布料和体温的触感。
"肩膀正好。"她说,"腰这里……稍微宽了半寸,我改改就好。"
"我觉得正好。"炜杰说,"最近瘦了,再瘦就合适了。"
"瘦什么瘦。"苏晓棠的手在他腰侧捏了一下,"这是结婚,不是去谈合同,别把肚子凹进去。"
炜杰忍不住笑了。
苏晓棠退后一步,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那件月白色的婚纱,抖开。月白色的缎面在空气中铺展,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腰身处收得利落,裙摆散成一朵安静的莲。
"这是正红那套。"苏晓棠说,"月白的还在改,这套是婚礼当天穿的。"
炜杰看着她手里的婚纱,忽然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苏晓棠问。
"没什么。"炜杰说,"就是觉得……你比我有本事。"
苏晓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真切切从嘴角弯到眼角的笑。
"你现在才知道?"她把婚纱挂回架子,"我十六岁开始做衣服,做了十年。你的项目是从零到一,我的棠记也是从零到一。只不过你的工地用钢筋水泥,我的铺子用针线和布料。"
炜杰看着她。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她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皮肤上。她没有化妆,皮肤因为常年在灯下做活而显得有些暗沉,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刚磨好的针尖。
"晓棠。"他说。
"嗯?"
"等我忙完这一阵,带你出去玩一趟。"
苏晓棠抬起头,看着他:"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我想去苏州。"苏晓棠低下头,继续整理婚纱的裙摆,"听说那边的绣娘手艺好,我想去看看。"
"好。"炜杰说,"等二期封顶,项目稳定了,咱们去苏州。"
苏晓棠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但嘴角弯了弯。
"这话我记着了。"她说,"到时候你要是反悔,我就把你这套外套改成裙子。"
与此同时,省城另一边。
建远集团总部,二十六楼,苏建远的办公室。
苏建远坐在真皮大班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报告只有三页纸,但内容让他看了整整十分钟。
苏明站在办公桌对面,双手垂在身侧,姿势标准得像在站军姿。
"炜杰、张建国、刘志强。"苏建远把报告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金三角。联合应急基金。三千万。"
他每说一个词,声音就低一分。说到最后,他的手指停了下来,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叔叔,"苏明开口,"要不要我在工地上——"
"不用。"苏建远打断他,"工地上那边,你继续按原计划推进。质量监督组的方案已经递上去了,炜杰迟早要接招。"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省城的天际线,远处的火车站商圈正在施工,塔吊林立。
"炜杰这个人,比我想像的聪明。"苏建远说,声音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冷静的评估,"他知道单打独斗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拉了两个人进来。张建国有实战经验,刘志强有地块资源——三个人合在一起,确实比一个人难对付。"
"那怎么办?"苏明问。
苏建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窗前,背对着苏明,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交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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