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门没锁
第二百九十七章 门没锁 (第2/2页)老赵把那根已经捏得变形了的烟放在桌面上,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和青筋,沉默了很久,久到让我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然后他开口了。
“你信吗?”
他的声音很平,不带任何倾向,像是在问一个完全中立的问题——你信还是不信,一个字就可以回答,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分析,不需要证据。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问我信不信?”
“我问你信不信。”他说,“你自己判断。”
“我需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说,“你认识钱国平的时间比我长。他会不会杀人?”
老赵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双手,盯着手背上那些青色的血管走线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水面上没有一丝褶皱,看不到底。
“我问你一个问题,”他说,“你来这里之前,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钱国平是这一切的设计者——你才是他的目标。那他为什么要把林峰的名字刻在钥匙扣背面?”他的目光压在我的眼睛上,语气不急不缓,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修饰,“如果他要让你去怀疑某个人,他为什么不直接刻‘林峰’两个字?而只刻了一个偏旁?”
我没有回答,但我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条清晰的线索——那条线索是钱国平自己留下的。他用一个未写完的破折号和一个不完整的偏旁,在我面前摆出了一个选择题。林峰是答案,但他不是唯一的答案。
“你把他的身份定义错了。”老赵说,“他不是设计者,也不是传递者。他是——”
他的话停住了。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窗外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声响。
那是一声猫叫。但不是普通的猫叫——那只猫叫了三声,然后在第四声上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
老赵的脸色变了。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两步跨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隙,朝外看了一眼。光线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束狭长的光柱,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他的后背在那一刻绷得很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在持续的张力中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然后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看着我说:“你不应该来这里。”
窗外没有任何异常的声音。废弃厂区的夜晚重新恢复了寂静,连之前那只猫的叫声也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为什么?”我问。
老赵没有回答。他走到墙角,弯腰从一个塑料袋里翻出一把钥匙,然后走到门口,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一圈。锁舌入位的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响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转过身,站在门口和墙壁之间的死角里,背抵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因为,”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沙哑而疲惫,“你来了,他们就知道你会来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而他们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