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笑叹逆命改乾坤
第718章:笑叹逆命改乾坤 (第1/2页)天终于全亮了。
太极殿的窗纸被晨光浸成暖融融的金白色,殿里那些通宵不灭的烛火显得暗淡了,一簇簇的红光缩在铜座里,像熬了一夜的人终于可以眯一眯眼。
刘封靠在枕上,呼吸间隔拉得越来越长。关银屏握着他的手坐在榻边,另一只手搭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他的手和他的额头一样凉,凉得像水底的石子,但她没有松开,也没有哭。她的眼眶是干的,只是眼角的纹路比昨夜深了些。
殿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那蹄声从宫门口一路响过来,急促得像暴雨砸在青砖上,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关银屏侧耳听了一瞬,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她看见一匹满身汗沫的驿马从承明门直冲进来,马上的人甲胄上结了霜,战袍下摆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的棉絮被风吹得乱飞。
杜预从尚书省的值房里冲出来,袍角翻卷着,在殿前台阶上差点绊了一跤。他迎上那个信使,信使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哆嗦着递过去。杜预展开帛书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然后他转过身,朝太极殿的方向跑了过来。
关银屏回头看了榻上的刘封一眼。他醒着,目光落在殿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还挂着那个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她听见杜预的脚步声在廊下咚咚地响,靴底踩碎了薄冰,一声接一声。
殿门被推开了。杜预冲进来的时候头发散了一半,冠歪在一边,可他手里的帛书举得端端正正。
"陛下——凉州大捷!"
榻上刘封的目光动了一下。很慢很慢地,他从殿顶收回来,落在杜预脸上。
"念。"
杜预展开帛书,声音因为一路狂奔还在抖,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姜维部前日已抵张掖,陈骞坚守待援,内外夹击。拓跋力微三万骑被截于合黎山下,粮道被文鸯所断,鲜卑军大溃。姜维斩首四千余级,拓跋力微仅率数百骑北逃,河西四郡悉数保全——"
杜预念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他顿住,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才把最后一句念完。
"姜维在战报末尾附了一行字——'臣不负陛下所托,凉州仍在汉土。'"
殿里安静了。那安静不是空的,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满到装不下多余的声音。关银屏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方帕子,晨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眉眼都镀了一层薄金。
刘封听了那行字,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他只是看着杜预,看了很久,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朕知道了。"
三个字,轻得像风吹过窗纸。可杜预的眼泪在那三个字落地的瞬间砸了下来。他攥着帛书跪在地上,没有哭出声,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出去吧。"刘封说,"把消息传出去。让承儿知道。"
杜预爬起来退出去的时候,靴子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他扶住门框稳住身形,没有回头,大步走了。靴声在廊下渐渐远去,这一次是稳的,一下一下,坚实有力。
殿门重新合拢。
关银屏走回榻边,重新坐下,把刘封的手握进掌心。他的手指比方才更凉了,可她握着他,像是握着一块正在慢慢冷下来的石头,石头底下还有最后一点余温,贴着她的掌心。
"你听见了。"她说。
"听见了。"
"凉州还在。"
"嗯。"
"你打赢了最后一仗。"
刘封没有答这句话。他的目光越过关银屏的肩头,越过窗纸,越过洛阳城的晨光,望向南边那道看不见的秦岭线。他的瞳孔里映着天光,干干净净的,像一面磨了很久的铜镜。
"银屏。"
"妾在。"
"朕这辈子,从二十岁那年开始,就在跟一件事较劲。"
"什么事?"
"命。"他轻轻吐出一个字,那个字在他唇齿间滚了一圈,像是含了一颗很旧的石子,"朕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朕——你这个人,活不过四十岁。你会被自己的义父赐死,你会背着'不救关羽'的骂名死掉。你会变成史书上的一句话,一句'刘封赐死',连个像样的谥号都没有。"
关银屏握紧了他的手。她说不出话,她觉得喉间堵着什么,可她忍着没有让它涌上来。
刘封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了,轻得像砂纸慢慢磨过木头的末梢,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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