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大限将至望秦岭
第717章:大限将至望秦岭 (第2/2页)"你穿铠甲来见朕?"
刘承的喉结滚了一下:"儿臣……准备去凉州。"
"你不去。"刘封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姜维去,文鸯去,陈骞去。你不能去。"
"可是——"
"你是储君。储君动了,朝中人心就散了。"刘封望着他,目光里的那簇白火慢慢暗下来,换成了另一种更沉的东西,"朕的旨意已经下去了。这一仗,打不打得赢,不在你亲自去不去。在于你的令能不能行得通。你的令要是行得通,你人在洛阳,凉州也是你的。你的令要是行不通,你人到了凉州,洛阳就成别人的了。"
刘承低下头,甲胄上的铜钉在烛火里闪了一下。
"儿臣明白了。"
"你出去吧。帮朕盯着杜预,别让他累死在案上。"
刘承起身走到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刘封已经重新靠回软枕上了,方才撑起来的那一点力气像是借来的,此刻都还了回去。他的脸比方才更白了,可他的目光还在,薄薄的一层,像冰面底下的水流。
刘承合上门走了。
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关银屏端起案上那碗汤走到榻边,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这回他没摇头,张开嘴咽了一小口。汤是温的,从他的嘴角流出来一丝,关银屏用帕子拭了。
"你方才那道旨,写得很稳。"她说。
"笔在抖。"
"妾看见笔在抖了。可字是稳的。"
刘封没有说话。他偏过头,望向窗外。天色还没有亮,窗外一片沉沉的墨蓝色。他望着那个方向——南边,秦岭的方向。那条线在夜里是看不见的,可他望着那里,像是望着什么极其确定的东西。
"银屏。"
"嗯。"
"拓跋力微这件事,朕早就想到了。朕一直等着他。朕等的就是在他动手之前咽气,还是动手之后咽气。"
关银屏的手顿了一下。
"朕要是早走一步,他打过来的时候承儿来不及应对。朕要是晚走一步——"他的声音像沙在漏,"朕就能替承儿把这一仗的仗打完了再走。朕方才给他留了四道令,每一道都是堵路的。拓跋力微有三万骑,可他的粮道只有一条。文鸯的轻骑断了他的粮,他撑不过十天。十天之内姜维就到。这一仗,朕替他打完了。"
关银屏把汤碗放下,慢慢把他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握进掌心。
"你方才说,你翻了一辈子的山。"
"嗯。"
"你翻完了。"
刘封望着窗外那片墨蓝色的夜空。秦岭在那里,黑黢黢的一大片,和天连在一起分不清边界。可他看得见那条线,他知道它就在那里。
"天快亮了。"他说。
关银屏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墨蓝的最东边,有一线极细的灰白色正在渗出来。那线白色很慢很慢地涨着,像墨水被水稀释,一点一点地推进。
"它亮了。"她说。
刘封没有再说话。他望着窗外那条正在亮起来的秦岭线,指尖在她掌心里轻轻地蜷了一下,像是跟什么道了别。
窗外的光继续漫过来。灰白变成暖白,暖白变成淡金。那条山线在晨光里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青黛色的,横在天边,稳稳当当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四十多年前他第一眼看见它时一样。
关银屏握着他的手,望着那条线慢慢亮透。她的手很稳,从头到尾都没有抖过。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脆生生的。晨光铺满了窗纸,把整座太极殿照得通亮。
(第71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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