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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不知礼义廉耻的孔家子弟,欲要废除衍圣公爵位

第117章 不知礼义廉耻的孔家子弟,欲要废除衍圣公爵位 (第2/2页)

他们不知道皇帝要宣布什么,但他们都感觉到了那三个字的分量——那是宣判。
  
  “彻底废除孔家衍圣公爵位。”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整个广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攫住了一样。
  
  不是震动,不是喧哗,而是一种无声的、集体的、从胸腔里涌出来的东西。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又短又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又猛地松开。
  
  有人瞪大了眼睛,像是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收回对孔家一切施恩赏赐。”
  
  第二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台下那些百姓中有人的眼眶红了。
  
  那不是因为同情孔家,而是因为他们知道,那些被孔家强占的田产、那些被孔家搜刮的民脂民膏,终于要有归处了。
  
  “同时,三法司与锦衣卫即刻赶往曲阜,对所有孔家子弟一一审讯——”
  
  第三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孔闻毅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那张惨白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
  
  “凡有违反《大明律》者,一律按知法犯法,有辱孔夫子名声,从严从重处置。”
  
  第四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孔承文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其余无触犯《大明律》者,一律驱出曲阜三千里,终生不得再踏入曲阜一步。”
  
  第五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孔承乐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那种委屈的泪,是那种知道一切都完了之后、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的泪。
  
  “同时,不再由孔家专门祭祀孔夫子——”
  
  第六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孔闻韶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跪在高台上,额头还贴着红毡,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撞碎。
  
  “由朝廷连同其他圣贤统一进行国祀。”
  
  第七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整个广场安静得像是能听到太液池水面上的风声。
  
  那种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有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长到有人开始低声询问旁边的人“陛下刚才说了什么”。
  
  然后,那安静被打破了。
  
  先是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有人开始低声议论,然后那议论声像是被风吹动的麦浪一样,从广场的边缘一层一层地向中心蔓延。
  
  “陛下废了衍圣公的爵位……”
  
  “不只是爵位,连祭祀的权力都收回去了……”
  
  “那孔家以后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家族……”
  
  “这……这可比抄家还狠啊……”
  
  “抄家是抄银子,陛下这是抄了孔家的根。”
  
  那些议论声在广场上空盘旋,像是无数只蜜蜂同时振翅时发出的嗡嗡声。
  
  有人兴奋,有人震惊,有人茫然,有人沉默。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衍圣公,没了。
  
  那是一个自宋朝以来就被历代王朝封赐的爵位,是“至圣先师”嫡系后裔的象征,是儒家道统在尘世间的具体化身。
  
  它存在了数百年,经历了宋、元、明三个朝代,见证了无数皇帝的更迭和王朝的兴衰。
  
  它曾经是天下读书人心中最神圣的符号之一,是文官集团的精神支柱,是“祖宗之法”的活招牌。
  
  但此刻,它被废了。
  
  被当众废了,被当着京城成千上万百姓的面废了,被当众列了十二条罪状之后废了。
  
  衍圣公的爵位没了,孔家的祭祀权没了,孔家那些被历代皇帝赐予的田产、封号、特权,全部都没了。
  
  从今天起,孔家不再是什么“天下第一家”了,不再是什么“圣人之家”了,不再是什么“衍圣公府”了。
  
  孔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族,一个需要遵守《大明律》、需要向朝廷纳税、需要像所有百姓一样接受官府管辖的普通家族。
  
  孔闻韶跪在高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一具还跪在那里的空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从指尖一直延伸到手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那种颤抖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都压不住。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陛下,孔家……孔家毕竟……”——但那些字句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含混的、无法辨认的声响。
  
  他听到身后那些孔家子弟的啜泣声,那些声音在他耳朵里嗡嗡地响着,像是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飞虫。
  
  然后他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样,猛地抬起头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正中间那座高台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大声喊道:“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而发颤,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上之后才有的、绝望的恳求:“陛下——臣管教孔家子弟不力,甘愿辞去衍圣公爵位,由朝廷另择孔家贤能子弟担任!”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红毡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所有为非作歹的孔家子弟——臣愿以死谢罪!”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积蓄最后一点力气,然后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恳求陛下,看在孔家圣人先祖教化万民、德泽天下数千年的份上”
  
  “不要废除衍圣公爵位,不要禁止他们祭祀圣人先祖,不要驱逐他们出曲阜三千里……”
  
  他的声音哽住了,停了好一会儿,才用更低的声音继续说道:“孔家子弟有错,孔家子弟自当认错、认罪……但是圣人先祖是无错的!”
  
  对于孔闻韶来说,衍圣公爵位与祭祀孔圣先祖是孔家超然于其他世家的根基之所在。
  
  只要这两样东西没有被废除,那么纵然现在遭到皇帝的降罪,但是降罪过了之后,孔家依然还是那个孔家。
  
  但是一旦被废除衍圣公爵位,以及收回专门祭祀孔圣先祖的权力的话,那么他们孔家就真要泯然众人矣了。
  
  所以哪怕付出再多孔家子弟的性命,他也要保住孔家衍圣公的爵位。
  
  看着跪在高台上连连叩首,把额头都叩出了血迹了孔闻韶。
  
  不少文臣,以及四周围观的士子,也是心生不忍。
  
  最终,吏部尚书焦芳还是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来,走到高台中央站定,面朝御座的方向,深深一揖。
  
  “陛下,臣斗胆进言——”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然后继续道:“孔家子弟有罪,从严从重处置即可。但孔家终究是圣人之后,衍圣公之爵位,自宋朝以来便已确立,历朝历代皆有封赐。”
  
  “若骤然废除,恐伤天下士子之心。”
  
  “臣恳请陛下,法外开恩,为孔家保留衍圣公爵位。”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文官特有的、克制而条理分明的语调。
  
  焦芳说完之后,没有抬头,依然保持着揖手的姿势站在那里。
  
  他的后背微微绷着,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户部尚书王鏊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站在焦芳旁边,同样面朝御座的方向,深深一揖。
  
  他的声音比焦芳更稳一些,像是一个已经把要说的话反复斟酌过好几遍之后才放出来的人:“陛下,臣附议。”
  
  “衍圣公爵位,不仅是孔家的爵位,更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一面旗帜。”
  
  “若骤然废除,恐人心浮动。”
  
  “臣恳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礼部尚书张昇是第三个走出来的。
  
  他的步伐比前两位慢一些,像是每一步都在权衡着什么。
  
  他走到焦芳和王鏊旁边,站定,面朝御座的方向,深深一揖,然后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陛下,臣附议。”
  
  “孔家虽有罪,然圣人先祖无罪。”
  
  “衍圣公爵位若是废除,往后谁又来承续孔圣之祭祀呢?”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一个落地的空间,然后继续说道:“臣以为,朝廷可另择孔家贤能子弟袭爵,将孔家作恶子弟依律严惩,以正视听。”
  
  他说完之后,也保持着揖手的姿势站在那里。
  
  兵部尚书许进是第四个走出来的,他的步伐比前三位更大、更干脆。
  
  他走到张昇旁边站定,抱拳行礼,声音干脆利落:“陛下,臣亦附议。”
  
  “孔家罪有应得,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但衍圣公的爵位——朝廷可以削其俸禄、减其封地、收其田产,但若彻底废除,未免太过。”
  
  他说完之后也站在那里,没有再说什么。
  
  工部尚书曾鉴、刑部尚书屠勋——六部尚书,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站在高台中央,面朝御座的方向。
  
  有的在躬身作揖,有的在抱拳行礼,有的只是沉默地站着。
  
  “陛下,臣附议。”
  
  “陛下,臣亦附议。”
  
  “陛下,恳请法外开恩。”
  
  “陛下,孔家圣人先祖,毕竟教化万民数千年……”
  
  “陛下,衍圣公爵位自宋朝便已确立,历朝历代皆有封赐,若骤然废除……”
  
  六个人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而台下,那些士子们也开始有了动静。
  
  最初是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衫的年轻士子,站在人群前排靠左的位置。
  
  他听到六部尚书的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高台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躬身行礼。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年轻的、清澈的、像是刚从学堂里走出来的笃定:“学生——学生以为,孔家子弟有罪,该罚。”
  
  “但衍圣公爵位,是朝廷对圣人后裔的尊崇,是对圣人之道的延续。”
  
  “若因孔家子弟之不肖而废之,则千年孔圣之道统,何以承续?”
  
  “学生恳请陛下,法外开恩。”
  
  他说完之后,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回应。
  
  然后第二个士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在第一个士子的旁边。
  
  “学生亦以为,衍圣公爵位,不可轻废。”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个接一个的士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在高台下方站成一排。
  
  有的穿着靛蓝色的长衫,有的穿着月白色的绸袍,有的穿着半旧的青布儒衫。
  
  他们的出身、家境、穿着各不相同,但他们说出的话却惊人地一致——衍圣公爵位,不可轻废。
  
  那些声音在广场上空盘旋,带着一种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的急切。
  
  随着四周为孔家求情的声音响起,孔闻韶眼中也是露出一抹喜色,为孔家求情的人越多,那么孔家保下衍圣公爵位的可能性便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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