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休整之际,清点伤亡
第371章:休整之际,清点伤亡 (第1/2页)金光还在头顶罩着,可越来越薄,像快烧尽的灯芯,边缘发灰打卷。孙孝义站在三岔口中央,脚边是刚才粉雾喷出后留下的土坑,坑沿焦黑,还散着一股子腥甜味儿。他没动,只是慢慢把手从剑柄上松开。
赵守一盘坐在地,掌心朝上,指尖还跳着几缕残余电光,微弱得像快熄的炭火。他喘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额头上全是汗,混着灰成了泥道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林清轩靠在一块塌了半边的箭楼石基上,剑没归鞘,但手松了些,指节不再泛白。她眼睛没闭,盯着北坡那片破帐篷,耳朵却微微偏着,听风里的动静。
吴守朴蹲在另一边,耳朵耷拉着,不像平时那样机警地转。他手指按在地面,等了半天,才低声说:“南翼……打起来了,但动静不大,像是在拖。”
钱守静正翻自己的药囊,里外掏了个遍,最后捏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又舔了下舌尖,皱眉吐掉:“不是辟秽粉,是灶灰混着点陈年艾草,熏不死鬼,顶多呛人。”
周守拙背靠着石墩,嘴唇青白,刚才画预警符时咬破的指尖已经干了,血痂裂开一道缝。他闭着眼,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像是睡着了,可眉头一直没松开。
孙孝义看了他们一圈。
没人说话。
也没人倒下。
可他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
“止战。”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稳,“原地休整。”
话音落下,赵守一肩膀一松,雷符直接从掌心滑脱,“啪”地掉在地上,冒了股青烟。他抬手抹了把脸,咧了下嘴:“早该歇了,再撑下去,我怕自己一个雷劈歪,炸了自个儿。”
林清轩没回头,只把剑缓缓推进鞘里,发出“咔”一声轻响。她站直了些,说:“我守北坡。”
吴守朴耳朵动了动,没应声,但人已经挪到了她的侧后方,面朝西道,手指搭在竹哨上。
钱守静把空药囊塞回怀里,从地上捡起半张烧焦的黄符,撕下一角,贴在自己左手腕内侧,算是临时标记。
周守拙睁开眼,喘了口气,挣扎着要起身:“我……画个预警符。”
“坐着就行。”孙孝义按住他肩膀,“画简单的,能响就行。”
周守拙点头,咬破右手拇指,在地上划了个圈,中间画个叉,指尖一弹,那符闪了下暗红光,便沉进土里看不见了。他手一垂,整个人往后一靠,差点滑下去,被孙孝义伸手扶了一把。
“行了。”孙孝义说,“你歇着。”
他自己也没坐。
他在营地里走了一圈,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实。他看了眼东隘方向,铜皮真人还在那儿站着,像尊铁疙瘩,一动不动。西道木栅后,阴影密布,隐约能看到几支箭头反光。南翼火光已经弱了,喊杀声也断断续续。北坡那破帐篷静静的,销魂真人没再唱歌,可谁都知道她没走。
他回到中央,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包,打开,里头还剩三粒黑色药丸。他递给钱守静:“分给伤员,每人含半粒,别咽。”
钱守静接过,点点头,一瘸一拐地往营地后头走。那儿已经有人扶着伤员陆续过来,都是后队推进时受的伤。有的腿上插着半截毒针,黑紫色的血顺着裤管往下滴;有的肩背被割开,布条缠得潦草;还有几个耳朵流血,捂着头,眼神发直,显然是被销魂真人那媚音伤了神。
钱守静蹲下,先看腿上有毒针的。他用随身小刀把针拔出来,扔一边,拿布条蘸了点水,把伤口周围擦干净。然后撕下那半张驱煞符,烧成灰,混着水调成糊,涂在伤口上。那人疼得抽气,可没叫出声。
“忍着。”钱守静说,“比这疼的我都见过,你这算轻的。”
那人咧嘴笑了笑,牙上全是灰。
另一个耳朵出血的,钱守静不敢乱碰,只让他坐下,闭眼,深呼吸。他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淡黄色的药丸,让对方含住。那人含了,过了一会儿,脸色慢慢缓过来,手也不抖了。
“这是什么?”他问。
“止鸣丹。”钱守静说,“治耳窍震伤的,不够分,你含着别咽,一会儿还得走。”
林清轩走过来,手里拿着几条撕下的道袍布条。她蹲下,给一个手臂割伤的士兵包扎。那人想躲,她直接按住:“别动,再流下去,你连剑都握不住。”
那人老实了。
她包得仔细,一圈一圈,打结时用力一拽,那人“嘶”了一声。
“疼就对了。”林清轩说,“说明你还活着。”
吴守朴站在边上,耳朵终于有点反应了。他听见西道那边有铁器摩擦声,像是在调整弩机。他吹了声短哨,两长一短,通知后队别靠近。
“他们还没消停。”他说。
“知道。”孙孝义站在他旁边,望着南翼方向,“可我们得喘口气。”
钱守静清点完伤员,走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十七个。”他说,“五个中毒深,三个神志不清,剩下的还能走。”
赵守一坐在地上,听见了,叹口气:“比预想少,可也不能再折了。”
孙孝义没说话。
他知道,这十七个,已经是前锋能承受的极限。再往前一步,可能就是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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