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非求灭秦 但求一胜
第317章 非求灭秦 但求一胜 (第1/2页)自上柱国幕府密室一别不过三日,寿春城内的气息已然悄然变化。
屈、景、昭三家府邸,再无往日那般从容闲适,府中议事的密室灯火彻夜不熄,宗族心腹、嫡系家臣轮番议事,再无此前笃定观望的闲适,取而代之的是难掩的焦灼与权衡。项燕那日戳破的“王存族亡”之论,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三家主君心头,日日盘旋不去,彻底打碎了他们寄人篱下、苟全自保的幻梦。
他们并非愚钝,细细梳理韩魏世族的下场,对照秦国历来的国策,早已明白项燕所言句句属实,心中那道“降秦可保全族”的防线,已然彻底崩塌。可即便知晓抗秦是唯一生路,心底依旧残存着对秦军的畏惧,灭韩覆魏的兵锋太过凌厉,大秦锐士的战力天下皆知,在他们心中,秦军依旧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与秦死战,终究是以卵击石。
这份畏惧,依旧让他们迟疑不前,不肯轻易倾尽宗族之力,依旧在暗中观望,不肯彻底放下猜忌。
项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急于催促。他深知,恐惧源于无望,想要让三家彻底倾力相助,光是戳破死路远远不够,还要给他们指明一条清晰、可行、不虚幻的生路,要让他们亲眼看到,楚国并非必亡,抗秦并非送死,而是有实实在在的胜机。
几日后,依旧是上柱国幕府密室,依旧是项燕与屈、景、昭三家主君四人,再度闭门密谈。
这一次,三人神色不再是初时的戒备与敷衍,反倒多了几分凝重与恳切。入座之后,屈平率先起身,对着项燕拱手一礼,语气带着难掩的纠结:“上柱国前日所言,我等回去细细思量,彻夜未眠,深知其中利害。只是秦兵势大,锐士天下无双,我大楚即便倾尽兵力,又如何能与秦军抗衡?拼死一战,不过是徒增伤亡,终究难逃败亡之局啊。”
景骐也跟着点头,身为掌兵世族,他比旁人更懂两军战力的差距:“屈兄所言极是,秦军历经百场大战,战力彪悍,粮草军械源源不断,我楚军虽有兵力,却分散杂乱,如何能挡得住大秦铁蹄?不是我等不愿战,是这一战,从一开始便没有胜算,我们不能拿全族儿郎的性命,做毫无意义的牺牲。”
昭鼠亦是长叹一声:“我等知晓降秦是死路,可抗秦若是必败,不过是早死晚死之别,反倒会让宗族提前覆灭,这其中的权衡,还请上柱国体谅。”
三人的顾虑,全然在项燕的预料之中。他看着眼前三人,脸上没有半分焦躁,反倒露出一抹沉稳的笑意,声音笃定而有力,彻底打破密室之中的沉闷。
“三位所言,皆是心中执念,却并非事实!我今日与三位说透,我大楚抗秦,从来不求灭秦,不求直捣咸阳,不求彻底击溃秦国,只求一件事——正面打赢秦军一役,足矣!”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纷纷看向项燕,一时没能领会其中深意。在他们看来,抗秦便是要与秦国决一死战,要么灭秦,要么被秦灭,从未想过还有第三种可能。
项燕站起身,走到密室一侧的山川沙盘前,手指点向淮北、江淮一带的广袤疆域,字字清晰地剖析道:“三位只看到秦军灭韩覆魏,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秦灭的,是早已衰弱不堪,疆域狭小,无险可守的韩魏,并非我大楚!”
“韩国地处中原四战之地,疆域不过千里,兵力孱弱,粮草匮乏,面对秦军,毫无还手之力;魏国历经多年战乱,早已不复昔日霸主雄风,即便大梁城防坚固,被秦军围困三月,最终只能落得城破投降的下场。”
“可我大楚,与韩魏截然不同!大楚,地跨千里,坐拥江淮、江汉、江东广袤疆土,战略纵深远超韩魏!秦军即便南下,陷入楚地水网、山地之中,其精锐车骑、步兵大阵的优势,便会大打折扣,再强悍的锐士,在纵横交错的河道、连绵起伏的山林之中,也难以施展战力。”
他转头看向三人,继续说道:“我楚军兵力,王室禁军、郡县兵、边镇戍卒、世族私兵尽数集结,足有五六十万之众,与秦国可动员的兵力旗鼓相当。其中,我手中十五万王室禁军,皆是申息之师旧部,装备精良,战力强悍,足以与秦军锐士正面抗衡;郡县兵熟稔楚地地形,擅长迂回袭扰;舟师独步天下,掌控江淮水路,可断秦军粮道,可阻秦军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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