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相邦悔棋,两头留谋
第304章 相邦悔棋,两头留谋 (第1/2页)长信侯府那句“吾乃秦王假父,欲立吾子继统”的逆语,如一阵阴风,悄无声息吹遍咸阳权贵圈层。
寻常官吏尚只当是嫪毐酒后狂悖、恃宠妄言,一笑置之。可位居权力顶峰的吕不韦,听闻此言时,周身彻骨生寒,心底多年算计的棋局,第一次彻底乱了章法。
相邦府深夜灯火不熄。
密室之中,案上堆叠着连日密报:雍城宫卫尽数附逆、太原私甲日增、列国暗使往来不绝、咸阳半数郎官私受侯府重金……桩桩件件,早已不是权臣擅权,而是彻头彻尾的谋逆格局。
吕不韦立在窗前,望着沉沉夜幕,久久默然。
当年他送嫪毐入宫,本意是置一枚软棋,牵绊太后、制衡宗室,让王权长久悬空,保自己相权独揽、稳执秦廷牛耳。
他要的是“宫闱有倚、朝堂平衡”。
可他万万没料到,这枚亲手埋下的棋子,野性疯长、脱缰失控,数年之间,竟养出了一颗篡夺大秦社稷的狼子野心。
身旁心腹家臣低声进言:
“相邦,事至如今,已然无可回旋。嫪毐明目张胆觊觎王位,逆迹昭著,再纵容下去,他日祸乱爆发,相邦作为举荐之人,必被株连,数十年功业、吕氏宗族,一朝尽毁!”
这话字字戳心。
吕不韦指尖微颤,眼底闪过一丝浓重悔意。
他一生经商谋利、从政谋权,步步精打细算,从未有一步棋走得如此离谱。
“我本欲养棋制衡朝野,不料养虎为患,反噬自身。”
他缓缓转身,语声沉凝:“嫪毐短视骄狂,无治国之才,无驭众之量,仅凭太后恩宠便妄图篡国,此人行事必败,绝无生路。”
家臣急道:“既知必败,何不即刻上奏,罗列嫪毐罪状,与逆贼彻底切割,戴罪立功,保全吕氏?”
吕不韦微微摇头,目光深邃如渊,心思缜密至极。
“不可。”
“其一,大王隐忍数年,冷眼旁观,从未出手,分明是欲亲手了结此局,收归王权。我若抢先平叛、首揭其罪,便是抢大王之功、夺王室之威。嬴政少年深沉,忌心极重,此番出头,看似立功,实则招祸。”
“其二,太后尚在雍城,全然偏袒嫪毐。我今日攻杀嫪毐,便是与太后彻底决裂,宫闱生恨,朝堂动荡,于我吕氏百害无一利。”
进退皆是死局,左右皆是陷阱。
前有少年君王蓄势待发、暗藏雷霆,后有悖逆乱臣狗急跳墙、步步疯狂,中间夹着一个偏私护短的太后。
吕不韦执掌秦政十余年,此刻第一次真切感到——咸阳棋局,早已不由他掌控。
沉默良久,他眼底纠结尽数褪去,只剩老辣圆滑的权衡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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