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困兽
第181章 困兽 (第2/2页)惨叫声在雪白的走廊里回荡。
当最后一个人被他用沉重的平车抵在墙上、用斧刃砸断气管后。
走廊里安静了。
周诚靠着墙壁滑坐下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左肩的血顺着白大褂往下滴,大腿上的枪伤让他的半条裤腿都湿透了。
哪怕肾上腺素再怎么分泌,这具身体也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他毕竟四十五岁了。
十年的底层劳作,早就在这具躯体上留下了暗伤。
但他没时间休息。
枪声触发了警报。
走廊两侧的安全门同时被踹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财团内卫雇佣兵涌了出来。
一排黑洞洞的自动步枪瞬间锁死了周诚所有的退路。
带队的络腮胡主管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靠在七号舱门前、连站都站不稳的周诚。
“开枪,留一口气就行。”主管冷漠地下达指令。
十几根食指同时搭上扳机。
周诚没有举起斧头。
他转过身,将手里的消防斧高高抡起。
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劈在了身旁墙壁上那根贴着黄色标签的粗大管道上。
“哐!”
斧刃劈裂了金属管壁。
高压集中供氧管道被瞬间切开一条豁口。
高浓度的纯氧伴随着刺耳的嘶嘶声,疯狂地喷涌进狭窄的走廊。
雇佣兵的动作集体僵住了。
周诚背靠着七号舱的单向玻璃,大腿的鲜血已经在脚下聚成了一小滩。
他颤抖着抬起左手。
手里捏着一个老式的金属防风打火机。
拇指拨开盖子。
“叮。”
微弱的火苗在充斥着高浓度纯氧的走廊里跳动。
只需要这一个小小的火星。
或者是对面步枪枪口喷出的一点枪火。
这条充满氧气的走廊就会瞬间变成一个高爆温床。
不仅会把这里的所有人炸成灰,更会震碎两侧无菌舱的防爆玻璃,把里面那些价值连城的“活体商品”全部污染、炸碎。
“停火!退保险!”
络腮胡主管脸色骤变,厉声喝止了手下。
“管子破了!开枪会引爆这里!”
但这些内卫都是身经百战的雇佣兵。
短暂的停滞后,主管立刻打了个战术手势。
前排的几个佣兵迅速把步枪甩到身后,反手抽出了腰间的格斗军刺和战术甩棍。
弓着腰呈半包围状压了上来。
周诚看穿了他们的意图。
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肉搏。
他将沾血的消防斧猛地扬起,斧刃死死地抵在了七号舱的单向玻璃接缝处。
“过来试试。”
周诚嘴里不断往外溢出血沫,声音像砂纸在磨。
“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砸碎这块玻璃快。”
“里面是负压无菌舱,只要裂个口子,外面的血灌进去,你们老板的生意就全黄了。”
络腮胡主管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抬起手,示意手下停止靠近。
僵局形成了。
但周诚的视线开始发黑。
失血和体力透支让他的左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主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冷笑一声,从大腿外侧的隐蔽枪套里,摸出了一把装着高浓度麻醉飞镖的特种气枪。
没有火药,不会引起爆燃。
“你连打火机都快按不住了,老东西。”
主管端起气枪,准星对准了周诚的脖子。
周诚的大拇指在打火机的齿轮上滑了一下。
太滑了,全是他自己的血。
他咬紧牙关,准备直接咬碎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就在主管的手指搭上气枪扳机的一瞬间。
走廊顶部的应急红灯毫无预兆地全部熄灭。
整个地下三十米的核心区域,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紧接着。
不是走廊内部,而是从头顶、从基地最外围的方向,传来了极其沉闷的、连带地面都在震动的凄厉警报声。
外部防御网被撕裂了。
主管握枪的手一顿,还没来得及下达新的指令。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走廊尽头的货运电梯方向炸开。
不是炸药爆破。
那是高能C4炸药进行定向爆破的动静。
两扇沉重的精钢电梯门在巨大的气浪推力下直接扭曲、脱落。
像两块巨大的铁壁一样拍进了雇佣兵的阵型中央。
站在最前面的三四个佣兵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当场被砸飞出去。
强大的气浪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席卷了整条走廊。
周诚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耳朵里只剩下一阵尖锐的耳鸣,眼前的视线被漫天的灰尘和水泥碎屑遮蔽。
紧接着,“当啷”几声脆响。
几枚黑色的圆筒顺着被炸开的电梯井砸在走廊地板上。
刺眼的白光伴随着剧烈的爆鸣声接连闪起。
将那些刚从地上挣扎着要爬起来的雇佣兵彻底剥夺了视觉和听觉。
灰尘中,一条条黑色的战术绳索顺着电梯井垂落。
数道全副武装的人影沿着绳索快速滑降。
战术皮靴落地的瞬间,走廊里响起了装配着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声。
“噗噗噗——”
没有人喊话劝降,也没有多余的战术威吓。
枪声短促、冷硬。
子弹咬进皮肉的闷响和尸体倒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精确得像是一条正在处理废料的流水线。
周诚趴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弱。
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开始迅速抽离身体,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看不清前方的景象,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死死抠着起爆器的边缘。
不能睡。
丫头还在里面。
他努力地想睁开眼,却只能看到大片的重影。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边缘。
他感觉到身下的水泥地板,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咚……咚……咚……”
那是极其沉稳、极具压迫感、踩在碎石废墟上的战术皮靴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队。
视线中,几个模糊的黑色高大身影从尘土中穿梭而过。
他们戴着多目夜视仪,动作凌厉而沉默。
手电筒的强光撕开烟尘,将周围的残局迅速清理。
一个黑色的影子停在了他的面前,遮住了头顶残存的微光。
那个人蹲了下来。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有力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另一只手,极其沉稳地握住了他那只死死捏着金属打火机的拳头,一点点、坚定地将他痉挛的手指掰开,把打火机拿了过去。
周诚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了。
他感觉到腿上猛地一紧。
那个黑影抽出了一根战术止血带,以最标准的急救手法,死死扎住了他大腿上的枪伤动脉。
年轻人粗重的呼吸声在防毒面罩下响起。
他伸手扯下面罩,露出一张沾着灰尘、棱角分明的脸。
小K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血、和自己父亲年纪相仿的男人。
他没有说那些热血沸腾的废话,只是利索地把止血带锁死扣紧。
“大叔,歇会儿吧。”
小K的声音很低。
“接下来的脏活,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