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双旌并举分疆界,黑红相撞定千秋
第620章 双旌并举分疆界,黑红相撞定千秋 (第2/2页)孟晓扯了扯嘴角,挠了挠头,不再多言,转身去组织步军留守阵地。
......
东脊道。
铁桓卫两千骑已经全部涌出,在吕长庚的带领下碾入赤勒骑阵中,所过之处的骑兵被一层层的推倒碾碎。
达勒然不得不连续后撤,每退一步,吕长庚的画戟便跟进一步,那柄八十斤重的画戟在他手中翻飞着,每一下落处都是血肉横飞。
吕长庚边杀边喊,嗓门大的整片战场都能听见。
“草原狗,听说你也是个使戟的高手,你的戟呢,过来跟爷爷过两招。”
达勒然头也不回,理都不理,策马狂奔的同时不断打着手势,组织周遭的赤勒骑朝自己汇聚。
吕长庚眉头皱了皱。
“这家伙……还真是不上头。”
他正要催马再追,东脊道谷口的方向又传来了马蹄声。
只见迟临将镔铁长棍横在身侧,策马而出,身后数百平陵骑高举着平陵军那面洗了无数遍依旧带着旧血渍的旗帜,战马嘶鸣,长矛如林。
平陵骑出谷的速度极快,数百骑鱼贯而出之后立刻朝两侧展开,汇入铁桓卫撕开的豁口之中,开始扩大战果。
迟临从侧翼一眼就瞄见了策马狂奔的达勒然,那道赤色的身影正带着汇拢的骑兵朝北方退去,试图重新拉开距离组织阵势。
迟临二话不说,直奔而去。
手中镔铁长棍舞的虎虎生风,周遭没有任何一名赤勒骑兵是他一合之将,铁棍过处,人飞马倒,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狗贼!纳命来!”
达勒然听见身后那声暴喝,扭头一看,那家伙手持铁棍策马冲来,气势骇人。
达勒然咬了咬牙,正要绕行避开,却发现左右两侧都被安北骑军的散兵堵住了去路,那狗贼来得太快,马速提到了极致,已经逼到了十步之内。
不得已,达勒然勒马回身,长枪迎了上去。
镔铁长棍与长枪碰在一起的瞬间,达勒然的双臂一麻,那根铁棍的力道大的离谱,震的他手中长枪差点脱手。
迟临一棍接一棍,每一下都是全力砸落,枪杆被砸的嗡嗡直响。
达勒然勉力支撑了四五棍,虎口已经裂开了。
就在这时,吕长庚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迟老哥,我来助你。”
画戟从达勒然的身后斜劈下来,达勒然侧身堪堪躲过,戟尖从他的背甲上划过,带起一片火星和碎甲片。
三人交战。
达勒然一边挡迟临的铁棍,一边闪吕长庚的画戟,颓势尽显。
两人一个力大招沉,一个凶猛无匹,一前一后夹击,达勒然每挡一下都要耗费极大的气力,身上的甲胄已经多了三四道豁口。
再这样下去就得被他俩缠死在这里。
达勒然目光一狠,趁着迟临一棍砸空的间隙,猛的侧身从两人的夹击中闪出,朝着周遭的赤勒骑兵厉声大喝。
“拦住他俩。”
数百赤勒骑兵立刻涌上来,将达勒然与二人之间隔开,弯刀和长矛密密麻麻的堵在两人面前。
达勒然策马便走。
迟临和吕长庚作势要追,却被那数百骑死死的拦住,那些赤勒骑兵拼了命的往上冲,一个死了两个补上,根本不给二人穿过去的机会。
吕长庚面色一沉,画戟劈翻面前两人,吼了一声。
“跑什么,有种站那别动。”
达勒然头也没回。
迟临嘴角一扯,铁棍横扫将三名骑兵扫飞出去,可后面又涌上来五六个。
“算了,先杀这些,”
说罢铁棍高举,朝着面前那堵人墙砸了下去,
吕长庚也不再多想,画戟抡圆了砸入赤勒骑阵中,二人在骑军阵线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
达勒然策马退到了北麓谷地的中段,勒住马环顾四周。
经过将近一个时辰的厮杀,赤勒骑尽管折损了不少,此刻收拢起来也还有两万有余。
他打了几道手势,号角声连续响起,散布在各处的赤勒骑兵开始朝中央汇聚,缓缓的列成阵势。
达勒然位居阵前,冷眼的看着南面各个谷口还在不断涌出来的安北骑军。
拦不住了。
这时候,一骑快马从北面奔回阵中,来到达勒然身旁。
达勒然扭头看去。
她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大碍,只不过身后的数千羯角骑倒是显得颇为狼狈。
羯柔岚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拦不住了,那两个骑军统领又杀回来了,我若再拦下去,损失只会更大。”
达勒然嗯了一声。
“还有多少人?”
羯柔岚的目光凝了凝,扫过身后那些疲惫不堪的羯角骑兵,
“不到六千。”
达勒然眉头一拧。
加起来,自己这边也才三万出头。
目光转向东脊道的方向,吕长庚和迟临已经返回了出谷的骑军阵列之中,正在组织列阵,一万平陵骑也已尽数出谷,在阵线中展开。
下一刻,又两匹战马从东脊道谷口冲出。
他一身玄铁全甲,手按腰间安北刀,策马而出的瞬间,身后的安北骑军便开始源源不断的涌出来,数百骑一组,一组接一组,黑色的甲胄连成一片铁色的洪流。
还有一个头扎翎羽的小子。
赵无疆出谷之后目光先扫了一圈战场态势,然后落在了正坐在一旁由步卒帮着收拾伤势的关临身上。
关临坐在地上,左肋的伤口正被一名步卒用布条缠裹着,每缠一圈他就呲一下牙,满脸的血污被汗水冲出了几道印子。
赵无疆策马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辛苦了。”
关临抬着左臂,呲牙咧嘴的瞪着他。
“姓赵的,你少他娘的废话!”
他将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朝赵无疆一指,
“你要是打不赢,老子就揍你!”
赵无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策马转身,来到骑军阵前,目光平静的看着对面数百步外那片赤色的骑军阵列,两万余赤勒骑与数千羯角骑汇聚在一起,在北麓谷地的中段列成了一道赤青色的阵线。
而自己身后,吕长庚和迟临已经带着铁桓卫和平陵骑入了阵,二人策马来到赵无疆身侧,一左一右。
燕鸾平和梁至也从各自的路线归来,带着麾下骑军汇入阵中。
百里琼瑶带着怀顺军入阵,她并没有上前,只是遥遥的跟赵无疆点头示意。
随后,苏知恩和苏掠带着八千余白龙玄狼二骑从西面归来,策马入阵。
苏知恩的雪夜狮浑身是血,白色的鬃毛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他手中的雪玉长枪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苏掠的踏雪也好不到哪去,偃月刀提在手中,刀刃上的血已经干了一层又一层。
赵无疆转头看了二人。
“做的不错,要不要歇歇。”
苏知恩勒马停在赵无疆身侧,摇了摇头。
“不用,歇了一整晚,够用了。”
赵无疆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花羽策马到了苏知恩的另一侧,扭头看了看二人,目光落在苏掠脸上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掠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可他嘴角那抹弧度还挂着,眼底的光亮的吓人。
花羽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这家伙不会是杀爽了吧?
......
北麓谷地,两军对峙。
南面,安北军的骑军阵线正在不断壮大,从各个谷口涌出的骑兵正不断的汇入阵中,黑色的甲胄越来越密,越来越厚。
北面,赤勒骑与羯角骑的阵线静默伫立,赤色与青灰色交杂在一起,三万余骑兵整齐的排列着,马蹄刨着地面,战马打着响鼻。
两片阵线之间,是数百步的空旷草甸,草甸上满是尸体、碎甲和断裂的兵器,鲜血将草地染成了另一种颜色。
赵无疆拔出腰间的安北刀,花纹借着阳光发出瑰丽绚烂的光芒。
他刚要开口,一骑快马从对面阵线的后方绕了出来,缓缓行上了赤勒骑身后的一处缓坡。
关北众将目光微微一凝。
那是一个老人,须发半白,面容清癯,身上披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甲胄,外面罩着一件深色的皮裘,骑在一匹普通的草原马上,缓缓的行到了坡顶。
哪怕在人数已经陷入劣势的情况下,那张脸上没有失败的恼怒,没有即将覆灭的惶恐,有的只是一种从容,一种看透了一切之后的平静。
达勒然和羯柔岚同时转头看向那道身影。
达勒然面色一变,策马上前。
“国师?”
羯柔岚也连忙策马靠近,声音不似往日的平静,带了几分急切。
“你怎么来了,战场之上,我和达勒然要如何护你?”
达勒然紧跟着低声开口,
“岚帅说的没错,国师还是......”
百里元治抬手打断了二人,目光从坡顶扫过南面那片还在不断壮大的安北骑军阵线,声音平淡。
“如果真到了那时候,说明我们已经溃败了。”
“届时若是再考虑活不活,已经不重要了。”
达勒然和羯柔岚还想再劝,百里元治已经不再看他们了。
他缓缓勒马上前几步,面朝南面那片黑色的安北军阵线,面朝那些还在从各个谷口涌出来的骑兵,然后朗声开口。
“草原儿郎们!”
“南朝人如今打到了王庭之前,若再退一步,昔日我草原的荣耀便要毁于一旦,”
“我草原儿郎也将彻底沦为他们南朝人的奴隶!”
“这种事情,绝对不是我们所想!”
他顿了顿,目光从赤勒骑的阵线上缓缓扫过,声音又提了几分,
“所以,儿郎们,拿出草原儿郎的本事,让南朝人见识见识我草原儿郎,是何等威风!”
他将手中那根普通的马鞭高举过顶。
“无论如何,本国师与尔共存亡!”
“王庭与尔共存亡!”
两万余骑兵在同一瞬间举起了手中的兵器,密密麻麻的兵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杀!杀!杀!”
声浪一层接一层,在北麓谷地中滚荡回响,震的地面上的碎石都在跳动,
......
赵无疆看着那个在高坡之上朗声开口的老人,面色平静,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阵线,骑军还在不断的从东脊道涌出,阵线越来越厚,人数虽然还没完全到齐,但已经足够了。
赵无疆将安北刀高举向前,刀尖朝前一送,身后数万骑兵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他身上。
“安北军!”
“马踏王庭,就在今朝!”
“杀!”
只一个字,身后数万人齐声怒吼。
“杀!”
对面,达勒然猛的一挥手中长枪,声如炸雷。
“我草原儿郎何惧他们南朝猪狗,随我杀贼!”
两片阵线在同一瞬间动了起来。
黑色与赤色,在北麓谷地的草甸上相向而行,马蹄踏碎草地,汇成两道势不可挡的洪流,轰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两股庞大的力量即将迎面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