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拿百姓性命刷政绩?朱雄英:全都得死
第813章拿百姓性命刷政绩?朱雄英:全都得死 (第1/2页)少掉的二百八十八块巡哨牌,无人追问。
郭恒捏起一块木牌,用拇指蹭过背面的火印。
北渠塘,三月初七,甲队出营。
牌面留着队正签押。营门册里,回营时辰空着。
他又拿起第二块。
三月初八,甲队出营。
第三块是三月初九。
往后翻,连续二十八天,领牌者没换,路线没换,连报上来的里程都分毫不差。
郭恒把木牌压在巡哨簿旁。
“甲队几个人?”
王简翻开军籍。
“十人。”
“谁领队?”
“北渠塘百户赵通。”
郭恒盯着那排名字。
“这十个人还在营中?”
夏原吉从军粮支领册下抽出一张抚恤单,铺到桌上。
“甲队十人,去年十一月死于黄头室韦夜袭。”
“抚恤已经发到家属手里。”
郭恒捏着木牌,半晌没翻面。
十个人死了四个月。
十块牌子却天天出营。
粮仓照单发粮,马房照数支料。到了月末,这支死人甲队还给都司添了一笔巡边功。
郭恒一把拖过巡哨簿,连翻数页。
每月末尾都有一个“验”字,出自经历司主簿。
每季还有都司长史用印。
翻到最后,郭恒自己的都指挥使印盖在页尾,红得刺眼。
朱雄英问:“你验了什么?”
郭恒攥着那块木牌,没开口。
朱雄英抽出北渠林舆图,平铺在长案上。
“巡哨簿写得很清楚。北渠塘每日往返一百六十里。”
他点住北渠林。
“林秋娘在这里被掳。离军路两里。”
“赵保山进山找妻子,前后七回,全走这条路。”
“他没碰上塘兵。乌拉部抓人的队伍,也没碰上塘兵。”
朱雄英的手指沿红线划到北渠塘。
“这条路,从头到尾都没人巡。”
郭恒摘下官帽,放到两只木箱之间。
腰间铜印也解了下来,连印绶一并压在帽上。
“死人领牌,空营吃饷,假路写进考成。”
“末页,是臣盖的印。”
严启正侧过头。卢文昭站在原处,袖中的双手慢慢松开。
郭恒跪下。
“臣请去职,交刑部议罪。”
朱雄英没碰那方铜印。
“你走了,三百六十条巡哨路交给谁?”
郭恒抬头。
“军中另有能办事的人。”
“新官接位,要认军籍,认塘堡,还得从八卫旧账查起。”
朱雄英把二百八十八块木牌推到他膝前。
木牌撞在一起,铺了半片砖地。
“三个月。”
“你带都司经历房下去。每座塘堡点兵,每匹战马验烙印,巡哨路一条条重走。”
“纸上报一百六十里,你亲脚走满。”
“缺了兵,追他的饷。缺了马,追它出营的门。”
朱雄英按住北渠林周边几处墨点。
“荒村、废屋、旧矿洞,挨处查。”
郭恒抓起官帽,仍旧托在手里。
“臣若三个月查不完?”
“第四个月,刑部的人去黑吉辽收你。”
郭恒把铜印系回腰间。
“臣领命。”
朱雄英转向严启正。
严启正面前摆着两件东西。
一张考成表,上写“盗案下降六成”。
旁边是一叠报案纸根,姓名全被裁走。
他拿起按察使印,翻过印底。
这方印盖过斩案,替冤民翻过供词,也盖在“下降六成”四个字下面。
严启正摘下官帽,将印放在砖地上。
“臣请罪。”
朱雄英问:“哪条罪?”
“驭下不严。”
王简把一本厚册送到他面前。
“只算这一条?”
严启正翻开册子。
第一页,青河县。
私逃,八百七十二人。
第二页,平安府。
私逃,两千一百九十三人。
后面列着辽东七府、八卫、四百八十七座屯堡。
姓名后方,报失日期、批案衙门、停粮日期分栏写明。
不少人的案由栏只落了一个朱字。
逃。
严启正翻到末页。
总数落在纸底。
一万七千六百四十二人。
他的手指压在最后几个字上,久久没动。
炭盆里断下一截火炭,灰渣落到铜底。
王简开口:“黑吉辽开发一年,这些人全被记成私逃。”
“按察司收了多少案?”
严启正答:“二百一十九件。”
“剩下的案卷去了哪里?”
“分巡道未曾呈报。”
王简把那张考成表推近半尺。
“分巡道按谁定的程式结案?”
严启正垂眼看着自己那方官印。
无尸。
无血。
无人亲见绑掠。
三栏填齐,便可按私逃结案。
程式出自严启正之手。
他当初用这套办法清理蒙元旧案,免得地方拿空卷常年挂账。
到了郑修平手中,这三栏成了盖案的纸板。
县衙填完三项,一个失踪百姓便从盗案册里消失。盗案数目跟着下降,年终考成升等,停发的口粮还能记作仓中结余。
纸面干干净净。
被删掉的人,连喊冤的位置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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