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0章 黄片姜深夜买醉 巴刀鱼悟了
第0530章 黄片姜深夜买醉 巴刀鱼悟了 (第2/2页)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肩膀上扛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还在蠕动。
“让让让——”酸菜汤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袋子里的东西发出一声闷哼,听起来像是人的声音。
巴刀鱼站起来:“你扛的什么?”
酸菜汤擦了擦额头的汗,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看了一眼——空的——失望地放下,然后踢了踢编织袋:“你自己看。”
巴刀鱼打开编织袋,里面蜷缩着一个人。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衬衫,领口有一圈可疑的黄色污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半干的鼻血。他的眼睛紧紧闭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送货的……别打我……”
“谁?”巴刀鱼问。
“解迎宾。”酸菜汤拿起那颗被娃娃鱼舔过的花生米,毫不犹豫地扔进嘴里嚼了起来——他这个人不讲究,娃娃鱼的口水他从小吃到大,早就免疫了。“城东那个黑心食材商的手下,专门负责往餐馆里塞变质食材的。我盯了他三天了,今晚在码头交货的时候让我堵住了。”
酸菜汤顿了顿,补了一句:“食材是‘怨气豆芽’。用死人坟头的土种的,吃了他家豆芽的人,会在梦里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已经有三家餐馆中招了,食客吃完回家做噩梦,一个比一个邪门。最严重的一个,连做了七天噩梦,梦到自己变成了豆芽,被一根一根从土里拔出来。”
巴刀鱼的脸色变了。
怨气豆芽。这个词在他的玄厨教材上出现过——还是第一页,红字标注,三个感叹号。教材上写着:“以负面情绪培植的变异食材,属食魇教惯用手段,可污染食客灵魂,为教团收集负面情绪提供温床。严禁培育!严禁贩卖!严禁食用!违者吊销玄厨资格!”教材的编者还在“严禁”两个字上画了个骷髅头,生怕有人不当回事。
“又是食魇教。”娃娃鱼已经完全清醒了,她蹲在编织袋旁边,用一根筷子戳了戳解迎宾的脸,解迎宾发出一声含糊的惨叫。娃娃鱼撇了撇嘴,“这人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老大说过这票干完就跑路’,什么‘别杀我我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哦等等,他说谎,他娘五年前就死了,那八十岁是他编的。”
娃娃鱼的读心能力源自她的远古血脉,能感知情绪碎片,尤其是恐惧、贪婪这种强烈的情绪。用她自己的话说,“你们的脑子对我来说就是没关弹幕的直播间”,有时候信息量大到让她头疼。所以晚上睡觉前酸菜汤不敢跟她吵架,怕被她听到自己心里的小九九——比如上个月偷偷把她的巧克力吃光了然后嫁祸给隔壁的猫。
“审。”巴刀鱼只说了一个字。
黄片姜忽然站起来。他的动作有点晃,毕竟喝了八瓶啤酒,但他眼神里的浑浊在这一刻散去了不少,露出底下那层淡淡的金。他走到解迎宾面前,蹲下来,用两根手指捏住解迎宾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睁开眼。”
解迎宾不肯睁。
黄片姜也不急。他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就是刚才开啤酒瓶盖那根——在解迎宾的眉心轻轻一点。筷子尖端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那是玄厨的“探味术”,专门用来检测食材中的玄力杂质。但用在人身上,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解迎宾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抽气声。
“你给他看了什么?”巴刀鱼好奇。
“他这辈子吃过的所有坏掉的食材。”黄片姜打了个哈欠,“变质的猪肉、注水的牛肉、硫磺熏过的银耳、福尔马林泡过的毛肚、还有他自己种的怨气豆芽——他吃了一口,去年吃的,想尝尝效果。结果做了三天噩梦,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买了份保险。”
“然后就继续卖了?”酸菜汤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酸菜坛子被打翻的怒气。
“人性嘛。”黄片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明知是屎,自己吃了一口觉得恶心,转头就卖给隔壁桌。还觉得自己挺聪明。”他把筷子扔回桌上,转身往门口走,“审出什么来告诉我一声。我去睡觉了。”
“黄老师,”巴刀鱼叫住他,“食谱的事——”
“U盘密码是你太爷爷的忌日。”黄片姜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别谢我,谢你太爷爷。当年他留食谱的时候指定了给你——但要看你能不能过‘那关’。什么关他没说,你们巴家的人说话都喜欢留一半,跟连载小说似的,让人等几十年等不到结局。”
巴刀鱼握着U盘,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怎么认识我太爷爷的?你看起来也没那么老啊——四十年前你就参加玄厨试炼了?”
黄片姜的脚步停了一下。只有一下,短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他继续往外走,声音从门外的夜风里飘进来,被吹得支离破碎。
“问得好。等你把三十二道菜都学会了,我就告诉你。”
门关上了。店里的灯闪了两下,恢复了正常的亮度。娃娃鱼重新缩回椅子上,裹着围裙继续睡觉,嘴里嘟囔着“这次轮到吃我的鱼了”。酸菜汤蹲在解迎宾旁边,像一座肉山堵住了他所有逃跑路线,手里不知从哪摸出来一碟酱油,蘸着花生米吃。巴刀鱼把U盘插进收银台后面那台老掉牙的电脑上,屏幕亮起来,弹出一个密码框。
他输入太爷爷的忌日。六位数,农历,二月十六。
屏幕一闪,弹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给巴家的小王八蛋”。
巴刀鱼:“……”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是三十二个文档,按编号排列,从“第一道:蛋炒饭”到“第三十二道:镇界宴”。第一道菜的名字很普通,但巴刀鱼点开之后,看到第一行字,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那行字是这样写的——
“想做这道菜,先把你脑子里所有关于蛋炒饭的规矩都忘掉。没有规矩,只有人。人对了,菜就对。”
巴刀鱼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墙上那面被瓶盖砸得坑坑洼洼的“玄厨之光”锦旗,看向角落里熟睡的娃娃鱼,看向正在审问解迎宾的酸菜汤,看向黄片姜消失的方向。
后厨的灶台上,一锅高汤正在小火慢炖,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是他从下午就开始熬的,骨头已经炖得酥烂,骨髓融进了汤里,汤汁白得像牛奶。他忽然觉得,自己离“魂”这个字,好像近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但这一点点,比过去三个月的埋头苦练都有用。
巴刀鱼关掉电脑,系好围裙,走进了厨房。围裙上他太爷爷写的那行字,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辨。
“宁可食无肉,不可菜无魂。”
案板上,三颗鸡蛋、一碗隔夜米饭、一碟葱花,已经备好了。
他觉得今天应该炒一盘蛋炒饭。不是为了客人,不是为了修炼,只是想炒。想尝尝,如果把心放进锅里,炒出来的饭会是什么味道。
与此同时,城东废弃码头的集装箱里,一群人正在开会。他们没有开灯,黑暗中只有几点暗红色的光在闪烁——那是烟头,燃烧时会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腐烂的甜香。其中一个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声带被砂纸打磨过。
“解迎宾失联了。豆芽的事肯定兜不住。黄片姜那个叛徒已经跟巴家后人搅到一起了,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
另一个声音接话:“不急。巴家那小子还嫩着呢,连‘魂’是什么都没搞明白。等他搞明白了,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玄厨协会了。”说话的人把烟头摁灭在面前的桌子上,桌上摊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间不起眼的小餐馆,门口挂着“有间厨房”的招牌,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后厨里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人,正在颠锅炒饭,锅里翻腾的金色光芒穿透了照片的相纸,像一团正在孕育的太阳。
“通知教主,计划可以提前了。”
话音刚落,集装箱里的灯忽然全亮了。不是因为有人按了开关——所有的灯在同一瞬间炸裂,玻璃渣子雨点般落下。黑暗中响起一个所有人都没听过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像刚从冰箱里取出的手术刀。
“提前?问过我没有。”
黑暗中的暗红烟头齐刷刷熄灭。没有人敢出声。
只有一个声音,从集装箱最深处传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酒意,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
“你们聊,我就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