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宋江大阴谋,贾家女人齐去西门大宅宅
第537章 宋江大阴谋,贾家女人齐去西门大宅宅 (第2/2页)宋江也不回头,只望着雷横消失的方向,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戴院长,你腿上功夫了得,翻墙跑瓦如履平地。烦你辛苦一趟,远远地缀着雷横兄弟。」
「吴学究那双眼,毒得很呐……他疑心,咱们这位插翅虎兄弟,怕是不太老实,总有些首鼠两端的模样,可我们二人商量来商量去,又想不到他有何纰漏。你替我好好看着,看他如何行事,与何人交接。若是不慎露了行迹被他发觉……」
「你便说,是哥哥我心疼他独力难支,特遣你这追来相助。再然後嘛…二人同行…你那双招子,给我盯紧些,看他可有什麽见不得光的「破绽』没有?」
戴宗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躬身笑道:「哥哥深谋远虑,小弟省得。定把他里里外外,看得比媳妇过门验身还要仔细。」
等到戴宗离开。
宋江这才整了整衣冠,脸上又堆起那副人见人敬的敦厚笑容,大步走出房门,擂鼓召集群雄来到聚义堂。
「林冲、花荣、秦明、吕方、郭盛、欧鹏、杨林、邓飞、马麟!尔等为前部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直插那高唐州城下,要打出我梁山的威风来!」
「得令!」九条好汉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吴学究、郑天寿、燕顺、铁牛李逵、白日鼠白胜、混江龙李俊、浪里白条张顺!」
宋江目光扫过这几位,吴用是智囊,戴宗是耳目,李逵是杀器,其余皆是水陆两栖的精干头领。「随我坐镇中军!点齐五千儿郎,粮草辎重,即刻开拔,兵发落唐州!」
「得令!」
一时间,聚义厅前号角呜咽战马嘶鸣,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汇聚成的洪流,裹挟着腾腾杀气,向那高唐州杀去。
而此时的祝家庄。
祝朝奉独坐中堂,手中紧攥着一封京里递来的邸报,眉头锁得铁紧,仿佛能拧出苦汁来。
三个儿子垂手环立左右,眼观鼻,鼻观心,各怀着一肚子盘算。
老庄主忽地将那邸报「啪」地一声掼在紫檀案上,长叹一声,那:「罢!罢!我父子几人,这回是押错了宝,看走了眼!谁承想那西门天章,竞有这般泼天的造化!如今圣眷正隆,简在帝心,真真是青云直上,一日九迁!」
「先前不过是个京东路提刑按察司的总把子,这才几日工夫?已然是蟒袍玉带的三品大员,权知开封府,手掌着京畿生杀大权,更兼着剿天下匪类的差遣,真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今回又点了今科贡举的座师,这一榜的进士老爷,怕不是半出他西门家的门槛?这般威势,明眼人谁瞧不出,龙图阁那把交椅,已是虚席以待了!」
大郎祝龙忙笑道:「爹爹且宽心。虽说当初路子是岔了些,好在并未撕破面皮,结下死仇。去岁,儿子与栾教师还特特备了厚厚一份程仪呈上,礼数上,是断断没有有半分怠慢的,日後不妨再备一份厚礼送过去便是。」
老三祝彪早已憋得面皮紫涨,胸膛起伏,像只鼓气的蛤蟆,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拳头攥得嘎巴响,恨声道:
「礼数周全顶个鸟用!如今扈家庄那起虎狼,仗着他家扈三娘卖身投靠,攀上了西门天章这棵高枝,死死骑在我们三家庄子头上拉屎!前日我庄上几个猎户,不过略略过了界,就被他们连人带弓锁了去,非打即骂!这口鸟气」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住口!你这孽障!」老庄主猛然一声断喝,须发戟张,吓得堂上烛火都摇曳不定。
随即,那怒气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只余下深深的疲惫,声音也压得极低,叹气道:「……忍一忍罢。那西门天章如今正是红得发紫,烫得烙手!我等不过是乡野草芥,一方庄园,哪里得罪得起?」「莫说是我等,便是咱们背後倚仗的那位慕容安抚使大人,见了西门府上一张名帖,也得躬身赔笑,口称「下官』!这等人物,岂是我等能妄议的?当初若是……若是那扈三娘能嫁入我祝家……」老庄主喉头滚动叹息:………唉!一步错,步步错……」
堂内登时死寂下来,沉闷得压人心肺。
偏偏此时,角门「吱呀」一声刺耳怪响,打碎了这死寂。
一个庄客连滚带爬抢进来,脸色煞白,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气都喘不匀:
「老……老庄主!祸事了!祸事了!梁……梁山泊的船靠了岸,黑压压一片人,已……已踏进咱们祝家庄地界!口口声声说要借道,前往高唐州!眼下就停在咱们北山渡口,递了名帖上来!」
祝家父子四人,俱是一惊,面面相觑。
堂上灯花「劈啪」爆了两响,明灭的火光跳跃着,映着四张惊疑不定的脸,。
祝彪率先回过神来,一声冷笑,如同夜枭,猛地一拳擂在桌上,震得茶盏跳起:「哼!梁山贼寇,好大的口气!当我祝家庄是纸糊的不成?岂容他借道就借道,这麽多条道偏要来踩我祝家的地皮?回话?回他个鸟!让他们识相些,滚回水里去,换条道爬!」
祝龙眉头紧锁,忙伸手扯了扯兄弟的衣袖,低声道:「三弟,使不得莽撞!那梁山如今羽翼丰满,不好轻易开罪……」
他话音未落,祝彪已是怒目圆睁,将袖子猛地一甩:「大哥!你怎地这般畏首畏尾!那梁山泊近来行事,越发不把我祝家庄放在眼里!强占了石碣村整片渔场,一粒租米也不曾见!」
「如今又屡次三番,派人潜入西山林场,盗伐上等楠木,偷猎珍稀獐鹿,如入无人之境!再不给这群水洼草寇一点颜色瞧瞧,他们眼里,哪里还有祝家庄三个字!只当是他们的後花园了!」
老庄主捻着胡须,目光沉沉,在三个儿子脸上缓缓扫过。
终於,他将案上那份揉皱的邸报慢慢卷起,塞入宽大的杭绸袖袋深处。再擡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森然冷意:
「西门天章……老夫惹不起。难道一夥水泊里钻出来的泥腿子草寇,也敢骑到我祝家脖子上扃屎撒尿了麽?」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对着祝彪厉声喝道:「彪儿!传我号令:北山渡口,立即竖起吊桥,弓弩手给我上垛口!火油、滚木、礶石,统统备齐!他梁山若敢硬闯一一就让那铁蒺藜阵,好好招待他们!尝尝我祝家庄的待客之道!」
而此时的京城。
刘法老仆刘安站在堂下
大官人拿着刘法的信细细察看,只见上写着一些交代以外,下面继续写着:
老夫知道你小子必诘问老夫:既知九死一生,何故赴之?
哈哈!
老夫,军人也!
十六岁投军,刀锋舔血,枕戈待旦,战功累累,血染征袍。
元佑三年,围魏救赵解塞门寨之围,斩首五百级,焚敌帐万二千顶;
元符元年,血战大沙堆、田家流,驰援平夏城大捷,身披数创,几殒阵前;
元符二年,挥师神鸡流、喀罗川,衔尾穷追四百里,俘斩万余众。
至此老夫威震西陲,胡儿胆裂,此等微功,何足挂齿!
大官人读至此处,眼前仿佛浮现刘法在扬州时谈及这些战功,那副脾睨天下,又如小儿一般得意的神情那记忆中意气风发的脸孔,映在信笺上力透纸背的墨迹里,非但不见半分得意,反倒被悲怆浸透,显得格外刺目,令人心头发紧!
大官人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涩意,目光沉沉,继续看了下去:
大观二年,老夫随王厚大将军征讨河湟,主攻积石军,亲冒矢石,身先士卒,大破驻守蕃夏联军,血战克复积石军城。
自此,老夫亲率虎贲,贯通黄河上游河西、湟州通道,天堑变通途。
战後,以殊勋擢升侍卫亲军马军司都虞侯,位列三衙重将,执掌西北战区帅印。
重和元年,古骨龙奏凯,亲督修筑震武震武城,钉入西夏腹心。
政和六年,仁多泉鏖兵,力克西夏东部重镇,拔其根基。
其间,老夫恩威并施,抚定河湟新附羌蕃,筑烽缑,扼险要,绝西夏南窥河湟之径,终莫大宋永固青海东陲之基业。
神宗、哲宗朝,河湟之地不过暂据片土一
至老夫手中,方得全境实控,尽收版图!
而後,老夫复引劲旅,连破西夏右厢、仁多、卓罗诸部精锐,焚其庐帐,掠其牛羊,使其丁口凋零,畜牧衰微。
西贼经此重创,元气大伤,自此丧失大举寇宋之力矣!
官家与童枢密所定「拓边西北』之宏图,其核心战功,十之八九,皆由老夫亲率将士,浴血搏杀而得!老夫一生,上无愧於煌煌天日,下无愧於社稷黎民!
然,老夫唯一深愧者,乃战殁於麾下之万千忠魂!
一将功成万骨枯!!
多少总角小儿,怀揣懵懂热血投我军旅,未及弱冠便血染黄沙!
多少农家子弟,偶得数年温饱,青壮之躯尚未婚配,便在我眼前轰然倒下!
又有多少袍泽兄弟,随老夫出生入死十数载,最终……身首异处,埋骨他乡!
此非战之罪,是老夫之罪也!
此番若苟全性命而逃,老夫何颜面对地下的累累枯骨?
何颜面对那染血的旌旗?!
西门小子!
老夫戎马一生,阅人无数,自信此双老眼未昏!
不知道为何,老夫坚信!!!
坚信一一尔..必能竞我大宋百代未竞之功业!
时日无多,纸短言长!
此志,托付於尔!
刘法顿首再拜:
西门天章!
拜托了!
大官人深深叹了口气,自己终究未能积蓄实力挽回这大宋最後战神的性命。
收起信件,大官人看着刘安,沉声道:「刘帅临终所托,命我好生照料於你,让你……安享晚年,颐养天……」
刘安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一抹坦荡而平静的笑容。
他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沉声道:「西门大人厚意,小人铭感五内!」
「然,小人本是西陲战火遗孤,命如飘蓬。蒙大帅不弃,收留帐下,赐名「刘安』。」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厅堂,仿佛望向遥远的西北风沙,「安者,非苟全性命之安,乃追随大帅,心之所安也!小人此生,唯有在大帅身边,方能随遇而安。」
「信已送达大人之手,小人……这就该回到大帅身边去了。」
他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牵马执瞪,黄泉引路,此乃小人本分。」
大官人喉结滚动,望着眼前这苍老却挺直如松的身影,心中了然。
他知道,此心此志,金石难移,再多的劝慰皆是徒然。
最终,他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家公子……就托付给大人了!」刘安深深吸了口气,那苍老的身躯竟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如枪。他再次抱拳,行了一个极其洒脱利落杀伐军礼。
旋即,他毫不迟疑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厅堂。
厅内一片寂静,唯余烛火跳动。
大官人默然良久,拿起案上另一封刘法写给刘正彦的信,郑重地收进怀中。
等到大官人处理完其他政务,一脚踏进贾府大院,屋里几个绝色妇人早得了信儿,一窝蜂似的迎了上来,莺声燕语,香风扑面。
为首的金莲儿,扭着腰儿,俏生生立在头里,未语先笑:「哎哟我的爷,您可算回来了!大娘那边打发人送了信来,说是咱西门府上的大宅子,真真儿是盖得齐整了,琉璃瓦映日头,雕梁画栋赛天宫,就等着您回去暖房呢!」
大官人听了,倒是一愣神,笑道:「这麽快,倒是比预定工期快了两月。」
随即从金莲儿手里接过信。展开月娘那娟秀字迹,头里不过照例报些帐目:生药铺子几多进项,绸缎庄出息几何,南北贩的药材又赚了多少雪花银……翻到後头,才见月娘写道:「……托赖祖宗福荫并官人洪福,咱家新起的大宅已然完工,内外焕然,甚是轩昂体面。一应家私陈设俱已齐备,只等官人归来,择吉日迁入,阖家团圆,共享荣华。」
大官人看罢,脸上堆下笑来,把信纸一抖:「好!好!既是这样,等老爷我忙完正事,咱们便收拾收拾,打点行装,择日打道回府!好好看一看如今见成什麽样子了。」
他话音才落,那金莲儿眼珠儿一转,嘴角便噙了一丝儿似笑非笑的算计,挨近了大官人,吐气如兰:「奴婢有个主意!我的好老爷!前几日,咱们初来这荣国府时,那府里的老太太,好大的排场,巴巴儿地请咱们去逛他那园子,又是假山又是池子又是坐船的显摆。奴婢冷眼瞧着,分明是存了心,要给咱西门家一个下马威,晾晾咱们的底子呢!」
「且,当时奴婢心中就想,这园子,谁稀罕,谁家又没有啊?得瑟个啥!」
她顿了顿,声音越发娇脆:「如今可好了!咱们那宅子,是老爷您亲自画的图样儿,不知费了多少巧思,里头的景致、摆设,哪一样不是稀罕物儿?」
「按奴的意思,礼尚往来,老爷何不也发个帖子,这些太太们就算了,何不请这贾府里的姑娘们,过府来「赏监赏鉴』?就说是两家联谊,也叫这些个坐井观天的知道知道,甚麽才是真正的富贵风流,甚麽才是国公府也比不上的气象!煞煞他们的威风,岂不快哉?」
此言一出,如同滚油锅里溅了水。
旁边侍立的香菱儿抿嘴轻笑,金钏儿拍手道:「金莲儿这话最是爽利!」心道还能领去王招宣府看一看,林太太必然会答应,那时候见到自家管理这麽大的府邸,也能长长脸。
其他姐妹也是咯咯笑道:「正是!正是!也叫她们开开眼,省得总以为自家是天下独一份!」一屋子绝色妇人,个个眉飞色舞,叽叽喳喳,都道这主意妙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