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岁月静好
第四百九十四章 岁月静好 (第2/2页)人心一旦生了轻视,规矩便没人放在眼里。
那段时日,乡里部分干部开始背着我肆意妄为,全然不顾计生工作的规章制度,在社会抚养费征收上乱象丛生,挪用、截留计生款项的操作愈演愈烈,毫无顾忌。真正让我寒心、动怒的一桩事,就发生在我宴请老李局长和三位老股长之后。
念及老领导多年提携照拂,也感念旧日共事情谊,我特意在汉龙宾馆设下薄宴,送别卸任的老李局长。一顿饭,叙的是旧情,念的是过往。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场寻常的故人相聚,竟成了乡里一众小人试探我底气的试金石。
聚餐归来的第二天一早,草堂乡居委主任、计生专干老张便悄悄找到我,压低声音透了一个重磅内情,字字句句都透着荒唐与放肆。
乡农机站王站长的儿子,在街道经营私人诊所,前些年违规超生了二孩,按照政策,本该足额缴纳社会抚养费。可乡里几位主要领导,公然绕过乡计生办,私下把计生办干事老覃叫到王站长家中,不走正规征收流程,不开正规财政票据,仅凭一张手写白条,就私自收取了八千元计生罚款,甚至堂而皇之地加盖了草堂乡政府的公章。
一纸白条,一枚官印,硬生生截留了本该上缴入库的计生公款。
这般操作,已经不是简单的违规,而是明目张胆的越权违纪。他们全程绕过我这个计生办负责人,私下交易、私收公款,肆意践踏计生工作规章,摆明了根本没把乡计生办、没把我这个负责人放在眼里。
听闻此事,我胸中怒火翻涌,却深知当下处境微妙。老李局长离任,我根基松动,若是当众和乡党委书记、乡长、乡人大**一众班子成员撕破脸面、正面叫板,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落得被动出局的下场。
怒而不发,是彼时我唯一的自保之道,也是做事的章法。
我压下心头怒火,不动声色,暗中布局取证。当天我便独自前往王医生的诊所,没有兴师问罪,更没有流露半点质疑追责的意思,只以完善执法档案、补齐调查笔录为由,平和地核对当年的缴款信息。
王医生父子自知理亏,又看我态度谦和、公事公办,没有半分刁难抵触,全程十分配合,一一应答我的问询。我借此契机,依规走完所有取证流程,正式开具证据提取手续,将那张加盖乡政府公章的违规白条完整取走,牢牢攥住了乡里领导截留挪用计生公款的铁证。
证据在手,我随即找到计生办共事多年的老覃,想要摸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
也是在这次谈话中,我真切看清了官场最凉薄的人心。
老覃对我的态度,早已不复从前。往日共事,我们配合默契、彼此贴心,工作上事事响应、全力配合,不管多难的计生工作、多棘手的迎检任务,他永远冲在前面、尽心尽力。可自从老李局长离任后,他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热情消散、敷衍了事,工作配合度一落千丈。
我心里通透,知晓其中根源。往日我主持计生办工作,经费管控极其严格,账目分明、分毫必究,堵住了所有灰色漏洞,也断了底下人几分隐性收入。彼时我背靠区局老李局长,底气十足、话语权重,老覃纵然心中有不满、有计较,也只能藏在心底,不敢有半分表露,始终安分守己履职。
可时移势易,靠山离任,在他眼里,我已然失势,再也没有往日的威慑力,自然不必再刻意隐忍、刻意逢迎。
面对我的问询,老覃起初矢口否认,百般推诿,试图蒙混过关。直到我将那张白纸条稳稳摊在他面前,铁证如山之下,他脸色骤然煞白,瞬间没了所有底气,终于吐露了全部实情。
这张违规白条,并非他个人擅自所为,白条之上,赫然有着乡倪书记、史乡长、史**三位核心领导的亲笔签名。他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被迫跑腿、奉命办事的经办人,根本无力反抗、无从拒绝。
吐露实情之后,老覃非但没有半分愧疚悔改,反而带着几分隐晦的威胁,苦口婆心地劝我明哲保身。
“姚主任,算了吧,没必要小题大做。乡里几位领导都是当家的人,你真要揪着这件事闹大、撕破脸皮,往后你在草堂乡政府,根本待不下去,得不偿失啊。”
这番话,看似劝解,实则是赤裸裸的警告。
我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也彻底看清了眼前的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