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诱敌!黑石滩!
第1080章 诱敌!黑石滩! (第2/2页)四人凑上前,定睛一看。
看清标注的地形之后,脸上的疑惑更重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懵。
卫青时眉头紧锁,再次开口:
“陛下,末将……越发不解了。”
“黑沙壁是什么地方?沙地、缺水、无险可守,楚军待在那,跟待在蒸笼里一样。”
“可黑石滩……”
他指了指地图,“背靠山岭,前有河水,地势平坦,土质坚实。”
“这是兵书上写的,最适合安营扎寨的形胜之地啊!”
“咱们把楚军往那引,不是帮他们选了个好地方吗?”
“真让楚昭在黑石滩扎下根,有水源,有依托,再想啃下来,可就难了!”
这话一出,陈武立刻附和:
“对啊陛下!”
“黑沙壁那破地方,喝口水都要跑三十里,咱们不用打,围上几天他自己就乱了。”
“黑石滩要啥有啥,楚昭去了那,不正好缓过气来吗?”
“这……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张衡也沉声开口:
“末将也觉得不妥。”
“黑石滩易守难攻,楚军若据险而守,我军兵力本就不多,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连一向少言的周烈也忍不住道:
“陛下,黑石滩小路多,便于斥候侦查,也便于骑兵迂回。”
“楚昭要是在那站稳了,咱们连骚扰都不好下手。”
四员大将,四个反对。
不是抗命,是真的看不懂。
放着敌人在烂地里熬着不做,非要费力气把人赶到风水宝地去。
这算哪门子打法?
换谁谁都迷糊。
一时间,大帐里安静下来。
四人都望着萧宁,等着他给个解释。
萧宁却只是呵呵一笑。
那笑意云淡风轻,带着几分了然,又带着几分讳莫如深。
“这些你们就不用管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照军令行事即可。”
“日后你们自然会明白。”
这话一出,四人对视一眼。
心里的疑惑没消,却没人再问了。
军令如山。
陛下既然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更何况,陛下出道以来,算无遗策。
哪一次不是看着离谱,最后却打得敌人落花流水?
火炮是这样,火雷是这样,反间六国也是这样。
一开始没人看懂,等看懂了,仗都赢完了。
想通这一层,四人心里的疑虑顿时散了大半。
剩下的,只有对陛下的信服。
“末将遵旨!”
卫青时率先抱拳,神色郑重。
其余三人也纷纷躬身:
“末将遵旨!”
萧宁点点头,走到地图前。
指尖沿着路线缓缓移动,开始细致分派任务。
“卫青时。”
“末将在!”
“你率三千轻骑,携带引火之物,子时三刻从北面摸过去。”
萧宁指尖点在黑沙壁北侧,“主攻楚莽的先锋营。”
“不用冲进去,就在营外放火、射箭、擂鼓。声势造得越大越好。”
“楚莽性子暴,吃了败仗正憋着气,见咱们敢去撩他,必然会带兵出来追。”
“你跟他接触几下,就假装不敌,往东南方向撤。”
“记住,要撤得像真的一样,丢几面旗帜,扔些弓箭干粮,别让他看出破绽。”
“末将明白!”
卫青时沉声应下,眼神锐利。
诈败诱敌,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难的是拿捏好分寸,既不能被追上,也不能把人甩丢了。
“张衡。”
“末将在!”
“你率两千蹶张弩手,分三批埋伏在撤退路上。”
萧宁指尖划过半途的几处土坡,“交替掩护,且战且退。”
“楚莽追得急了,你就给他一轮齐射,压一压他的势头。”
“他要是犹豫不追了,你就回头冲一阵,再把他勾回来。”
“总之,牢牢黏住他,把他往黑石滩方向带。”
“末将领命!”
张衡点头,神色沉稳。
弩手交替掩护,正是他的拿手好戏。
“陈武。”
“末将在!”
陈武往前一步,声如洪钟。
“你带一千步卒,多带火把和硫磺烟硝,从东侧绕过去。”
萧宁道,“子时四刻,准时对东营发起袭扰。”
“不用真打,就远远地放火呐喊,制造大军夜袭的假象。”
“把楚昭的注意力吸引到东边去,让他以为咱们的主力在东营。”
“等北面打起来,楚莽带兵去追,你就顺势撤下来,绕到黑石滩东侧待命。”
“好嘞陛下!”
陈武咧嘴一笑,“这事末将拿手!”
“保管把动静闹得天大,让楚昭以为咱们倾巢出动了!”
萧宁瞥了他一眼,淡淡叮嘱:
“别光顾着闹动静,小心李儒。”
“此人谨慎,说不定会派人出来探查虚实。”
“别露了马脚。”
“末将省得!”
陈武收起笑容,郑重抱拳。
“周烈。”
“末将在!”
周烈上前一步,身形如松。
“你带五百斥候,提前出发。”
萧宁语气郑重,“把黑石滩周边的地形、路径,再仔细探一遍。”
“尤其是通往临水河的小路,还有青岗岭下的沟谷,都要摸清。”
“另外,派人盯着楚昭的中军。”
“若是李儒劝阻楚昭,不让他出兵追击,你就想办法添一把火。”
周烈眼神一动:
“陛下的意思是……”
“想办法往营里传点话。”
萧宁嘴角微扬,“就说大尧军夜袭是虚,实则是想趁夜撤军,回敦州休整。”
“楚昭本就好面子,一听咱们要跑,必然不肯善罢甘休。”
“李儒就算再劝,也拦不住他。”
周烈瞬间了然。
“末将明白!”
“保证把话递进去,让楚昭乖乖追出来。”
任务分派完毕。
四员大将心里都有了数。
虽然还是不明白黑石滩到底有什么名堂。
但整个诱敌的计策,环环相扣,把楚昭、楚莽的性子都算透了。
只要执行到位,把人引过去,十拿九稳。
“都记住了。”
萧宁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冷冽。
“此战关键,不在杀伤,在诱敌。”
“宁可少杀百人,也不能把人吓跑了。”
“楚莽的骑兵是关键,只要他追出来,楚昭的大部队必然会跟着动。”
“到时候,由不得他不往黑石滩走。”
“末将等谨记陛下教诲!”
四人齐齐躬身,声音铿锵。
“行了。”
萧宁摆了摆手,“都下去准备吧。”
“子时三刻准时动手。”
“去吧。”
“末将告退!”
四人再次行礼,转身大步出帐。
甲叶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大帐里重新安静下来。
徐学忠站在一旁,看着地图上那个黑石滩的圆圈,心里还是痒痒的。
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
“陛下。”
他低声问道,“臣斗胆问一句。”
“黑石滩……到底有什么玄机?”
“那地方明明是屯兵宝地,您为何非要把楚昭引过去?”
萧宁背对着他,望着地图,没有立刻回答。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羊皮地图上,盖住了大半片西境山河。
过了许久,他才淡淡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宝地?”
“有时候,看起来最好的地方,恰恰是最要命的死地。”
徐学忠一愣。
“陛下的意思是……”
“黑石滩黑石滩,遍地黑石,地下却全是空的。”
萧宁指尖轻轻敲了敲地图上的临水河上游,“往年临水河涨水,黑石滩年年被淹。”
“河水冲刷之下,地下早就被淘空了,只是表面看着坚实罢了。”
徐学忠瞳孔微微一缩。
他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更懵了。
地下空的?
那又如何?
总不能自己塌了吧?
萧宁却没再多说。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别急。”
“等楚昭进去了,你就都明白了。”
他走到案边,拿起一份空白的军令。
提笔蘸墨,落下两行字。
字迹凌厉,笔锋如刀。
徐学忠站在一旁,不敢再问。
可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陛下这是又布了一个天大的局。
从敦州守城,到反间六国,再到打退楚昭,现在又要把人引去黑石滩。
一步接一步,一环扣一环。
楚昭从出兵的那天起,就一直在陛下的算计里。
连退到哪,扎在哪,都被陛下算得明明白白。
他望着萧宁年轻却沉稳的侧脸,心里只剩下叹服。
古往今来,多少名将,也未必有这般算无遗策的本事。
偏偏陛下还这么年轻。
假以时日,这天下,还有谁能挡得住大尧的兵锋?
帐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
吹得帐帘猎猎作响,带着戈壁夜晚的凉意。
远处传来刁斗敲击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萧宁放下笔,重新走到地图前。
目光落在黑石滩上,眼神深邃,像一口不见底的寒潭。
楚昭啊楚昭。
你以为退到黑沙壁就安全了?
你以为黑石滩是你的救命宝地?
你做梦也想不到。
朕给你选的,是你的埋骨之地。
他指尖轻轻拂过“黑石滩”三个字。
炭笔圈出的圆圈,像一个巨大的囚笼。
只等猎物自己钻进来。